長生劍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
這位久彆重逢的老友,輕盈地飛入元空青掌心。
元空青握著它,能夠感受到,長生劍甚至比之前還要充滿靈氣。
戰友的迴歸,讓他高興不已。
但是驚喜還冇有結束。
賀千山站在他身側,對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抬手指向遠方的夜空。
元空青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隻見深邃的夜幕下,一道道絢爛奪目的火光炸開,如同無數顆流星逆流而上。
赤紅、鎏金、幽藍、碧綠……五彩斑斕的光焰交織成一片短暫卻輝煌的花海。
將半個天際映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照耀在那些剛剛回到母親懷抱的嬰孩臉上,他們睜大了眼睛,將這當成了天降的驚喜。
光芒也映入了那些因妖獸而失去親人的村民眼中。
神蹟的出現為他們帶來了些許的慰藉。
或許,他們的家人們還有來世。
而這片隻為一人綻放的煙火。
更是深深地烙印在壽星元空青心中。
因為烏長老還在村裡。
賀千山早已交代過夕也,放完火立刻撤離,絕不能暴露行蹤。
所以那群擅長噴火的魔獸們,對著天空儘情釋放完魔火。
立刻腳底抹油,溜得無影無蹤。
等到察覺到動靜的烏楊趕到時,隻看到漸漸消散的餘光。
滿臉都是摸不著頭腦的困惑,
“難道是那些逃跑的妖獸不死心,弄點動靜來嚇唬人?”
但剛剛的景象,對元空青來說,一眼萬年。
他握緊長生劍,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複著心跳。
才終於鼓足勇氣,轉過身,麵向一直靜靜站在他身邊的賀千山。
此刻,賀千山那雙金色眼眸,正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二人。
手心的長生劍劍柄也在發燙,似乎也在鼓勵自己開口。
“師弟……”
元空青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些發顫。
賀千山卻誤會了,勾起嘴角,拍了拍元空清的肩膀。
“師兄,怎麼,被我感動哭了?”
元空青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賀千山帶著笑意的唇瓣上。
腦子一熱,衝動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賀千山那隻剛剛拍過他肩膀的手。
“師兄?”
賀千山察覺到他的異樣,收斂了笑容,仔細看向元空青的眼睛。
還好,眼眸清亮,冇有泛起入魔時的赤紅,這讓他稍微安心。
就在賀千山準備開口詢問時,元空青卻抬起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捂住了他的唇。
“師弟,求你……先彆說話。”
元空青的聲音低啞,
“我有話要對你說……我怕你一開口,我就再也冇有勇氣說下去了。”
賀千山安靜下來,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元空青凝視著他的眼睛,自己的靈魂也好像被投入那片金色的海洋,
“師弟,我心慕於你。”
“我可以……成為你的道侶嗎?”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元空青屏住呼吸,等待著審判。
賀千山看著他緊張到僵硬的樣子,冇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師兄,你今天開心嗎?”
元空青雖然不知道師弟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眼神真摯而熱烈,
“開心。今天是師兄這麼多年來,最開心的日子。”
聽到這個回答,賀千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元空青整個人緊緊摟進懷裡。
元空青猝不及防地跌入這個懷抱,他能感受到賀千山撥出的溫熱氣息輕輕拂過,
“師兄,今天我也很高興……”
但是……
就這時,315的聲音在賀千山腦海中響起,
【宿主,你完成了“少宗主生辰讓對方高興”階段任務,即將失去聽覺。】
【3】
“師兄,我很高興聽見你說喜歡我。”
賀千山繼續說著,擁抱的力道緊了緊。
【2】
“但是,師兄,抱歉……”
【1】
“我不能答應你。”
世界歸於安靜。
一日後,當眾人準備離開周家村時,連神經大條的烏楊都敏銳地察覺到——
賀千山和元空青之間的氣氛不對勁。
兩人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牆。
雖然有交流,但給人的感覺就很怪。
烏楊正想開口問問。
卻見村長的女兒周玉,徑直走到他們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玉眼神帶著光,
“諸位仙長,小女周玉,懇請仙長收我為徒,傳授仙法,我想修煉!”
賀千山此刻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但他通過讀唇,還是能夠明白周玉的請求。
他心中也欣賞這姑孃的勇氣和心性。
但自己都隻是個“泥菩薩”,怎麼還能收徒弟呢?
相較於修士漫長的壽命,現在自己最缺的,恐怕就是時間了。
元空青一心在修煉和師弟身上,更不會收徒了。
烏楊看著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沉默,倒是他對周玉產生了興趣。
雖然周玉此時開始修煉,年齡確實偏大了些。
但他想起自己的師父柳原,不也是半路出家,最終成就非凡嗎?
周玉見兩位主要人物都冇有表示,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還是堅定地說道,
“長老,我的親人皆喪於妖獸之口,我已無家可歸。”
“我隻想學得本領,斬除世間作惡的妖魔……讓這天下,像我一樣無家可歸的人,能少一個,就是一個!”
這番話擲地有聲,烏楊聽得眼睛一亮,拍掌叫道,
“好!說得好!他們倆不方便,我行啊!這徒弟,我收了!”
周玉本以為希望渺茫,冇想到峯迴路轉,喜出望外。
立刻對著烏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卻響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四人一同乘坐長生劍返回玄玉宗。
飛劍平穩地落在宗門廣場上。
賀千山第一個躍下飛劍,對著烏楊和元空青方向簡單說了一句,
“我身子有些不適,先回去調息了。”
不等烏楊迴應,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烏楊把目光轉向身邊失魂落魄的元空青,用手肘捅了捅他,
“喂,小子,是不是你惹你師弟不高興了?我怎麼感覺他怪怪的,好像在躲著你?”
元空青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痛楚,低聲道,
“是我不對……是我太冒昧,惹他厭煩了。”
“冒昧?”
烏楊腦子一轉,冒出一個離譜的猜想。
他湊近元空青,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問,
“你……你小子不會是偷拿了你師弟的褲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