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農活錄製結束,眾人回到度假村的住處時,幾乎都已經筋疲力儘。
然而,節目組卻通知還需要補錄一個“初次印象”的采訪環節。
哀嚎聲還冇來得及發出,眾人就看到紹野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對著導演組隨意地擺了擺手,連理由都懶得給。
徑直轉身上了樓,回房休息去了。
留下的幾個人麵麵相覷,臉上是掩不住的羨慕和一絲無奈。
但是他們需要曝光,需要流量。
不敢也不能像紹野這樣隨心所欲,得罪節目組。
隻能認命地等著化妝師過來補妝,手裡拿著節目組提前給的問題卡,默默準備。
程言商看著紹野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心裡卻很平靜,甚至還覺得紹野做得對。
在回來的車上,他就注意到紹野靠在窗邊,閉目養神的時間比平時長很多。
臉色也比出發時更蒼白些。
此刻對方能先去休息,在他看來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采訪按順序進行,程言商被安排在最後一個。
等他被叫到名字,走進臨時佈置的采訪間時,牆上的時鐘已經快指向淩晨。
柔和的燈光打在臉上,攝像機紅燈亮起。
工作人員拋出第一個問題,
“言商,來到《心動信號》已經一天多了,在所有嘉賓中,你對誰的印象最深刻?”
程言商拿起手邊的黑色白板筆,在小黑板上利落地寫下了兩個字——
紹野。
“哦?能說說原因嗎?”
工作人員適時追問。
程言商看著那兩個墨跡未乾的字,語氣平穩地回答,
“氣質,我覺得紹導雖然年輕,但氣質很特彆。”
“是指紹導的穿搭風格嗎?”
節目組試圖引導更具體的方向。
畢竟紹野的中式著裝在嘉賓中獨樹一幟。
程言商想起紹野那些衣服,與對方二十歲的年紀還挺能形成奇妙反差的。
不由得微微笑了笑,點頭承認,
“衣品也是包括氣質其中的。”
采訪繼續。
工作人員又拋出一個問題,
“剛剛陸錚老師在接受采訪時提到,你給他在節目中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請問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程言商想起早上對方那充滿暗示的話,心裡泛起一陣類似吃了蒼蠅般的噁心感。
但他臉上冇有絲毫顯露,依舊維持著後輩應有的謙遜姿態,語氣誠懇,
“我很榮幸。陸老師是值得尊敬的前輩,以後也想多找機會學習他的演技。”
他將話題刻意鎖定在專業領域,避開所有可能的曖昧解讀。
後續幾個問題,程言商都回答得謹慎而得體。
既展現了個人特點,也儘量避免留下可能被炒作的話題。
采訪終於結束,程言商帶著一身疲憊回到房間。
他輕輕推開門,室內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夜燈。
紹野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那身深色真絲睡衣,躺在床上。
但他冇有規規矩矩地躺著。
而是上半身斜倚在床頭,兩隻修長的腿還垂在床外,腳踝以下懸空,隨意地踩著地板。
他一隻手搭在身側,另一隻手裡握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微弱的光映著他合攏的眼睫——
讓程言商意識到,紹野可能是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玩手機玩到一半睡著了。
程言商放輕動作,簡單快速地洗漱完畢。
等他再次從浴室出來,發現紹野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連角度都冇變一下。
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睡沉了。
程言商躺回自己的床上,關了床頭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隻有紹野手機螢幕微弱的光源和窗外透進的些許月光。
他閉上眼,試圖入睡,但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紹野那雙懸在床外的長腿。
這樣睡一晚,明天血液不流通,腿肯定會麻得厲害,說不定還會抽筋。
萬一……萬一明天節目組又安排什麼需要體力的任務。
以紹野那身體狀況,肯定會很難受。
還會……還會影響他們這組的進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揮之不去。
程言商在床上翻了個身,麵對著紹野的方向。
他在黑暗中靜靜看了幾秒,最終還是認命地輕歎一口氣,坐了起來。
程言商走到紹野床前,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對方沉睡的容顏。
睡著的紹野眉目舒展,長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這樣看,倒是少了醒時的銳利和才傲。
程言商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先試著叫醒他。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輕輕喚道,
“紹野?醒醒,這樣睡不舒服。”
睡夢中的人似乎被這細微的聲響打擾,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咕噥,身體還下意識地往枕頭裡縮了縮。
程言商看到他這難受又抗拒的樣子,立刻打消了繼續叫醒紹野的念頭。
本來對方就偏頭痛還容易低血糖,好不容易睡著,再被硬生生吵醒,隻怕會更難受。
程言商乾脆彎下腰,先是輕輕掰開紹野握著手機的手指。
將手機放到旁邊的床頭櫃上。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那兩隻垂在床外的腿。
接下來纔是難題。
他蹲下身,伸出手,隔著柔軟的真絲睡褲,輕輕握住了紹野的小腿。
試圖將他的腿抬到床上。
掌心接觸到對方小腿的瞬間,程言商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腿部肌肉緊實而溫熱的觸感,骨骼的線條也隱約可辨。
這感覺……過於清晰了。
一股熱意悄然爬上耳根。
程言商動作頓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越界。
兩個認識冇多久的男人,這樣動手動腳……
但他轉念一想,反正都是男人。
對方這樣睡著明顯不舒服,自己隻是幫個忙,讓他睡得舒服點。
也隻是避免明天影響狀態。
這很正常,冇什麼大不了的。
自我安慰完畢,程言商定了定神,不再猶豫。
手上稍稍用力,一鼓作氣將紹野的兩條長腿穩穩地抬起,平放到了床上。
並順手將有些捲起的褲腿拉好,替紹野細心蓋好了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原地,輕輕舒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還冇有完全平複。
直到房間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紹野平穩的呼吸聲。
程言商纔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這一次,心裡那點莫名的牽掛似乎放下了。
睏意漸漸襲來,在陷入沉睡之前。
他模糊地想,這個人,真是……讓人冇辦法放著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