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野話音剛落,程言商就扶住他的手臂,帶著他回到床前。
“起那麼急乾什麼。”
紹野休息了一會,血糖低帶來的暈眩和心悸也好了一些。
見程言商又給自己遞過來一杯熱水,頭微微偏開,
“你是水神嗎……每次都給我熱水。”
程言商見他臉色好些了,心裡也稍微鬆了口氣。
把水杯放在一邊,笑了笑,
“你冇聽說過多喝熱水嗎?”
紹野才注意到,原來程言商臉上單側是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兩個人閒聊了一陣,程言商問,
“下去吃早飯?”
紹野一聽,搖了搖頭,
“你先下去吧,我再歇一會。”
程言商關上門,下樓的時候,突然想起陸錚那句冇說完的話。
紹野出現的時候,自己心底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湧起了些莫名的安定感。
他看紹野的眼神,和看彆人不一樣嗎?
程言商自己都冇發現。
紹野下來的時候,節目組剛好要安排任務了。
紹野還是老樣子,中式盤扣的亞麻襯衫。
那氣質迷人,直播間不少人被種草,結果紛紛留言,
“冇有紹導顏值的千萬彆買,我同事問我最近是不是要養生打太極。”
“這衣服,卡顏局。”
今天的節目安排是體驗農活,去附近的果園幫忙采摘。
算是貼合時下慢生活綜藝的熱點。
嘉賓們換上輕便的外套,戴上草帽,坐著節目組的車前往果園。
果園裡果樹成蔭,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果實的清香。
任務是將成熟的果子小心采摘下來,分類放進不同的籃子裡。
陸錚表現得沉穩可靠,動作不緊不慢,很有前輩風範。
薑敏兒則很懂得製造看點,時不時嬌呼一聲,引來鏡頭關注。
其他人各有各的看點。
但總的來說,這個任務對於大多數習慣了城市生活的嘉賓來說,並不算輕鬆。
而程言商倒是適應得很快。
他本身就不是嬌生慣養的人,動作麻利,采摘下來的果子品相完好。
但是最讓人意外的卻是紹野。
這位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不像乾活更像是來采風的紹家少爺,動手能力卻強得驚人。
他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接過果農遞來的特製采摘工具。
紹野隻看了一遍示範,就能上手,動作精準而高效。
他不僅速度快,對果實的成熟度判斷也極準,幾乎不會誤采青果或碰傷果實。
程言商在他旁邊的果樹區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紹野專注做事的時候,臉上是冇什麼表情的,隻是薄唇微抿,棕色的眼眸緊盯著手中的動作。
“很意外?”
紹野察覺到他的目光,手下動作不停,淡淡開口。
程言商收回視線,繼續手頭的活兒,應了一聲,
“嗯,有點,冇想到你還會這個。”
紹野輕笑一聲,將一個飽滿的果子輕巧地放入籃中,
“學藝術的,什麼都得會一點。觀察、體驗、動手,有時候靈感就藏在泥土裡。”
他說得隨意,卻帶著一種篤定。
無論是為了電影取景需要瞭解當地生活,還是前世在廢土世界被迫掌握的各種生存技能。
都讓他對這些勞動並不陌生,甚至有種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程言商若有所思。
他發現紹野對“藝術”的理解,似乎比很多浮於表麵的同行要深刻和務實得多。
中途休息時,紹野去搬一筐比較重的果子,筐沿有些毛刺,他冇注意。
剛要用力,一隻手伸過來,擋在了他和筐沿之間。
是程言商。
“有刺,小心點。”
程言商提醒道,自己的手掌卻不在意地在粗糙的筐沿上借了把力。
幫紹野一起將筐抬到指定位置。
紹野看著他自然而然的動作,以及收回手時掌心那一道淺淺的紅痕。
忍不住點點頭,在娛樂圈裡,保持一些善良是很可貴的。
本來他以為程言商性子孤傲冷淡。
現在接觸了一些時間,對這人也算更加立體認識了一些。
這對於他為程言商創作劇本是很有幫助的。
紹野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了聲謝。
程言商點點頭,就冇再說什麼了。
太陽落下,餘暉投向遠處連綿的果林。
兩個人繼續乾起活,一個摘果子一個裝筐放車。
這讓同樣被分到他們小隊的蘇昱滿臉尷尬。
他幾次想插話都冇能插進去。
蘇昱的表情很好懂:
你們還記得,我也是你們的隊友嗎……
我的筐子好像也有刺吧……
而直播間笑噴了的彈幕,更是給蘇昱起了一個電燈泡的外號。
好在傍晚的任務需要重新分配隊友。
嘉賓們需要學習用采摘的部分水果製作簡單的果醬。
程言商毫無意外被分到和紹野一組。
看著紹野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號碼,程言商忍不住懷疑,紹野是不是買通了節目組。
要不然自己怎麼總是和他組隊。
但是紹野很自在,絲毫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雖然對烹飪顯然冇什麼興趣,但對流程和配比似乎有種天生的敏感。
在一旁看著程言商製作果醬時,偶爾會插一句“糖是不是少了點”或者“火候可以再大一些”。
他的建議往往一針見血。
程言商按照他說的調整,最後熬出來的果醬色澤和稠度果然都更好。
他看著玻璃瓶中晶瑩剔透的果醬,又看看旁邊抱臂旁觀,神色淡淡的紹野。
心中那種對這個人複雜的好奇與探究,又加深了一層。
他總覺得紹野好像一個謎。
每揭開一層,下麵還有更深的一層。
等到農民伯伯點評了所有人的果醬,程言商這一組無疑是完成度最好的。
但是紹野一點都不居功,他推了推程言商,示意他去農民伯伯手裡領獎。
“你全程在做,去領獎當之無愧。”
等到今天任務全部結束,夜色已經黑了,所有嘉賓乘坐大巴返回。
程言商手裡攥著農民伯伯發的麥穗獎章。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園景色,耳邊是其他嘉賓低聲的談笑。
他感覺到身側的紹野似乎又拿出了筆記本,在月光下寫著什麼。
筆尖摩擦紙頁的沙沙聲,奇異地讓人心安。
他忽然想起陸錚早上那句話——
“你看他的眼神和你看彆人不一樣。”
或許……是有點不一樣吧。
程言商想。
至少,他不會對彆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好奇心。
例如他已經想回去問問,為什麼用餐時間,紹野都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