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斯隨叔父約翰頓乘飛行器,抵達埃爾蘭帝國上空。
窗外,龐大的皇都就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在腳下鋪展。
霍克斯靜立窗邊,俯身凝視著異國的土地,眼底卻是一片沉寂的晦暗,看不出情緒。
尋找路維德已經整整一個月。
但是冇有一絲一毫的訊息。
約翰頓望著侄子孤直的背影,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也知道,自從那位路維德閣下離開後,霍克斯變得更加沉默。
所有的熱情都徹底封存了起來,隻剩下一層冰冷的殼。
但是這次見麵意義非凡,所以約翰頓不得不出聲提醒,
“記住我們此行的身份和任務,霍克斯,埃爾蘭皇室重禮數,一切都要謹言慎行。”
霍克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除了與三皇子殿下見麵,他們這次出使埃爾蘭同樣帶著外交任務。
他忘不了路維德,同樣也冇有忘記自己的身份與責任。
飛行器緩緩降落在專屬停機坪。
埃爾蘭皇宮,不同於霍爾茲堡現代的辦公風格。
這裡的一切還在遵循著古老的傳統。
高聳的穹頂,鎏金的浮雕還有那綿長的迴廊,都在為皇權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
經過宮門處嚴密的安檢,確認未攜帶任何武器後,霍克斯他們才被準許入內。
然而,出於對約翰頓等蟲的尊重,也為了彰顯東道主的誠意與信任。
蟲帝特批允許他們攜帶著自己的佩劍,進入宮殿內部。
內務大臣傑尼斯親自引領他們穿過長廊。
兩側佇立著皇家衛隊軍雌,他們身著銀亮騎士盔甲,手持長劍。
如果不是資訊素之間能夠感應到彼此的存在,霍克斯等蟲都要以為那是一尊尊雕塑。
所以,他們也很慶幸。
在密林巨獸的威脅下,兩國還維持著表麵的友好。
因為一旦發動戰爭,按照兩國的軍事力量,肯定是死傷無數。
霍克斯與約翰頓等蟲立於宮殿中央,依照軍雌的禮節,右手握拳抵於左肩,微微躬身行禮。
他們來自崇尚武力的霍爾茲堡,不需要行跪拜之禮。
這是兩國彼此心知肚明的約定。
禮畢抬首的那一刻,霍克斯的目光不經意間觸及王座之上的蟲帝。
對方雪白的長髮還有那麵容,都讓霍克斯的瞳孔難以抑製地微微一縮。
但他迅速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移開了視線,按照著侍衛的指引入座。
一番標準的外交辭令與寒暄過後。
霍克斯抬首,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自然地問道,
“似乎還未見到三皇子殿下蒞臨?恕我冒昧,我到現在還不知曉殿下的名字。”
蟲帝對這位年輕少將,表現出對自己兒子的關注感到頗為欣慰,溫和答道,
“路維德,這是他的名字。”
路維德……
路維……
儘管做好了心理預期,但聽到這個名字時,霍克斯心臟還是猛地一緊。
牙關無聲地咬緊,舌尖甚至嚐到一絲細微的血腥味。
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完美,看不出半點端倪。
蟲帝頓了頓,語氣帶了些愁緒,繼續道,
“他前陣子外出曆練,歸來時經曆了二次分化,身體損耗極大,之後便大病一場,至今仍在調養。”
說話間,蟲帝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霍克斯的臉龐。
他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如果眼前這位年輕的雌蟲表情透漏出一絲不滿,那麼這場關乎婚約的會談也將失去意義。
蟲帝對這門婚事,也懶得強求自己兒子了。
他想給路維德尋找一個真心關愛他的伴侶。
很明顯,霍克斯在這一塊還是很符合蟲帝的設想。
那眼中的擔心不像是裝的。
內務大臣傑尼斯適時上前一步,恭敬稟告,
“陛下,少將閣下,三皇子殿下高熱已經退了,現在正在更衣,稍後便到。”
約翰頓不讓氣氛冷下來,馬上笑著開口,言語中滿是讚賞,
“二次分化?這正說明瞭三皇子殿下血脈是十分的純淨高貴啊!”
“而我們霍克斯與殿下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這要不是蟲神親手締結的緣分,那該怎麼解釋呢?”
就在這時,側廳的大門被無聲推開。
路維德緩步走入。
他難得換上了符合皇子身份的正式服飾,卻仍融入了幾分獨特的個人風格。
那並非傳統寬大臃腫的長袍,而是剪裁考究麵料垂順的銀白色禮服。
能夠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形。
他銀色的長髮也冇有過多裝飾,隻是以一枚極其簡單的髮飾束在腦後。
幾縷髮絲隨意垂落,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路維德的左臂上還搭著一條純色的長巾。
這是埃爾蘭皇室麵見重要貴客的最高禮節。
霍克斯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遙遙與路維德對視。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重逢,卻從來冇有料到會是在這般情境下。
他心心念念,甚至為之痛苦掙紮的教授,居然是以帝國三皇子的姿態出現在眼前。
路維德……
他注視著那道身影,心裡說不出是可笑還是可悲。
但是霍克斯不得不承認。
當看到路維德走來捂著唇輕咳幾聲時,他的心也跟著刺痛起來。
他還是愛,還是擔心。
霍克斯還冇有從劇烈的情緒衝擊中回神。
路維德已走至他麵前,依照禮儀微微傾身,動作優雅地將臂間的長巾輕輕搭在了霍克斯的頸側。
柔軟的織物觸及皮膚,帶著一絲熟悉的冷杉氣息。
霍克斯下意識地深深吸氣。
那縷屬於路維德的資訊素,透過白巾鑽入他的感官。
就好像一個來自夢境可望不可即的擁抱,讓他瞬間恍惚,幾乎沉溺其中。
一旁的約翰頓看清路維德麵容時,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打翻的調色盤。
誰能想得到,那位失蹤的教授,居然就是埃爾蘭帝國的三皇子殿下?
但他迅速回神,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碰了一下霍克斯,示意他保持清醒。
王座上的蟲帝將霍克斯的失態儘收眼底。
但他隻當是年輕雌蟲被自己兒子風采所迷,不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朗聲道,
“看來我們三皇子的風采,連久經沙場的少將都難以抵擋啊。”
恰在此時,悠揚的古典樂章奏響,流淌在整個殿堂。
音樂聲中,霍克斯像是被推了一把。
他再也無法抑製翻湧的心緒,距離發瘋隻差一線之隔。
他上前一步,向路維德深深躬身,伸出手掌。
路維德能看到他目光灼灼,甚至帶著懇切像自己詢問,
“不知殿下是否願意賞光,與我共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