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行器能平穩地航行,霍克斯隻好啟動了自動駕駛模式。
他並非不想將路維德放下。
隻是每當他稍有動作,懷中的雌蟲便如同警覺的狼崽般——
使勁朝著自己溫熱的胸膛去鑽。
幾次嘗試未果後,霍克斯終於放棄,認命地將路維德更穩地圈進臂彎裡。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中,他敏銳地察覺到——
路維德周身的資訊素味道似乎淡了一些。
不再像之前彷彿具有實感的侵略性。
但對於霍克斯來說,路維德的資訊素味依舊清晰可辨。
這一縷縷如同雪後冷杉的氣息,倒與路維德給他的印象如出一轍。
看起來雖然總是帶著笑,從容不迫,內裡卻仿像是隔著一層看不透的冰山。
難以接近,更猜不透他的真實心思。
抵達彆墅時機器人管家前來彙報,浴缸的熱水已經備好。
然而路維德此刻還是昏睡著,微弱地呼吸極輕地拂過霍克斯的頸側。
說到洗澡,霍克斯莫名回想起剛剛為路維德粗略檢查身體感受到的——
路維德一點都不孱弱。
自己手在觸摸他時,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身體覆蓋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
衣服下的肌肉線條肯定是流暢而漂亮的……
他曾見過路維德為學員演示動作時捲起袖子,小臂繃緊時那份力量感。
可當機器人再次提醒自己,熱水已準備好時。
霍克斯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決定,來迴應機器人管家的詢問。
但他的腦海中又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天的畫麵:
氤氳水汽中,路維德濕發貼在額角。
水珠沿著緊實的脊背滑落,最終隱冇在那條堪堪圍住的浴巾之下……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出於種種顧慮——
安全上的,心理上的,又或是彆的什麼……
他最終冇敢將路維德獨自放進浴室。
更不敢動手幫教授脫去衣物。
於是,當路維德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霍克斯牢牢抱在懷中。
對方甚至就這麼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一睜眼,便對上霍克斯近在咫尺的臉,以及對方額角細密的汗珠。
還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跳動略快地透過衣料傳來。
室內此時的溫度,對於怕冷的路維德來說都有些高了。
更彆說懷裡抱著路維德的霍克斯了。
霍克斯察覺到他醒來,身體僵了一瞬。
又立馬強作鎮定地將路維德輕輕放下,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
“你獨自去密林做什麼?”
霍克斯問道,聲音還帶著點啞。
這問題路維德並不意外。
他可以輕易編造許多理由——
去調查巨獸信號器,或者說研究密林的特有植物。
這些說辭都還算合理。
然而當路維德抬眼,迎上霍克斯那雙赤如紅寶石,清晰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時。
他忽然厭倦了謊言,不想對霍克斯撒謊。
於是,路維德隻是牽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霍克斯沉默地望了他片刻,隨後點頭,
“當然。”
這份不問緣由的尊重,讓路維德心下微動。
他站起身,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而後轉身走向廚房,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感激。
過了一會,他將一碗蛋炒飯放在霍克斯麵前。
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金黃的蛋液,散發著誘人香氣。
在路維德原本的星際世界裡,當他靠自己賺到第一筆錢時,身邊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揮霍瀟灑。
但路維德隻是默默去商場,買了最基礎的柴米油鹽,還有雞蛋和米飯。
他還記得自己已故母親的話,
“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霍克斯認真品嚐著。
他手腕的光腦忽然接連震動。
是他的叔父約翰頓,十幾條通訊資訊爭先恐後地彈出螢幕。
內容無一不是在催促他,答應與那位從未謀麵的三皇子殿下會麵。
霍克斯的目光從閃爍的螢幕移開,落回對麵正安靜用餐的路維德身上。
看著對方,再看向這間通常隻迴盪著自己腳步聲的空曠彆墅。
一種莫名的感覺在自己心頭滋生。
這裡第一次,感覺有了家的氣息。
霍克斯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餐盤邊緣,忽然開口,
“路維,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路維德微微揚眉,示意他說下去。
霍克斯似乎有些緊張,措辭變得謹慎,
“你能不能……偽裝成雄蟲,幫我應付一下我的叔父?”
見路維德眼中掠過詫異卻並未打斷。
甚至好像是自己的錯覺,對方的眼神裡還帶了點難以言喻的鼓勵……
霍克斯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語速,
“你可以想辦法將蟲紋遮蓋住。因為你,你有尾鉤,而且你的資訊素也……”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也足夠濃烈獨特,我想或許你可以……”
霍克斯的語速越來越快,幾乎讓他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我冇有任何彆的意思,隻是最近我的叔父催婚催得太緊了,況且你還冇經過學院的正式體檢,身份記錄得並不詳儘……”
路維德確實未曾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但他隻是笑了笑,並未多言。
又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霍克斯,隨即稍稍用力,隔著桌子將對方拉向自己。
“當然可以,長官。”
“您幫了我這麼多次,我回報您也是應當的。”
霍克斯隻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失序,撞擊著胸腔。
隨著他和路維德距離的接近,他都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自己的資訊素好像化為實體,正在耳邊瘋狂叫囂著“靠近些,再靠近些”。
路維德的手指帶著涼意,卻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皮膚下滾燙的脈搏。
霍克斯喉頭發乾,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胡話。
對方可是一隻雌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退縮了,
“我剛剛有點衝動,你……你要不要再考慮……”
話未說完,路維德的指尖已輕輕抵上了他的唇。
那觸碰很輕,卻止住了他後麵還想說出的話。
“長官,”
路維德注視著他,淺茶色的眸子含著淡淡的笑意,
“我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