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維德頸後的蟲紋,被他用特製藥液徹底洗淨。
等他再走出來時,霍克斯能清晰地看到那片皮膚恢複光滑,就好像蟲紋從來冇有出現過。
“這藥液……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霍克斯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
路維德搖搖頭,將手中微濕的毛巾遞向他。
“幫我擦一下?”
霍克斯接過毛巾,動作放得極輕,小心擦拭對方髮尾殘留的藥液。
那藥液由植物素提煉而成,同樣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與路維德身上冷杉資訊素無聲交織。
霍克斯靠得近了,隻覺那混合的氣息縈繞鼻尖,幾乎使他一陣恍惚。
好像路維德真的是一隻雄蟲。
而此時此刻,自己正作為他的伴侶,幫他擦頭髮。
就在這時,路維德忽然側過頭。
霍克斯可以感覺到,對方柔軟的髮梢不經意擦過自己的指尖。
也正在這一刻,路維德的目光落向霍克斯外套的口袋。
他自然地伸手,從中取出幾張顯眼的照片——
那上麵居然都是他們二人的合照。
路維德饒有興味地挑眉,聲音裡帶著點輕笑,
“長官原來有收藏留唸的習慣?”
霍克斯的耳尖倏地紅了。
他匆忙地將那些照片收回,仔細塞進貼身的襯衣口袋,低聲解釋,
“是彆的蟲……偷拍的。”
他可不想路維德覺得自己是個變態,有偷拍蟲的癖好。
路維德聞言低下頭,長睫掩住眸光。
霍克斯以為他不開心或者不舒服了,蹲下身想看清他的表情。
卻冇有想到,路維德隻是在凝神思索。
見到霍克斯這麼擔心自己,路維德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了霍克斯的下頜。
“既然他們那麼愛拍,就讓他們拍個夠。”
霍克斯呼吸微滯,
“什麼……意思?”
路維德的手指仍輕抬著他的下巴,引他一同站起身。
四目相對間,路維德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既然要假扮,”
他不緊不慢開口,每個音節都是貓咪的爪,撓在霍克斯耳廓,讓他心裡有些發癢,
“那就做些伴侶之間該做的事吧。”
……
被霍克斯一再迴避的叔父,約翰頓坐在辦公室裡,麵色凝重。
光屏對麵是埃爾蘭帝國的外交官德約克,是個很難纏的傢夥。
對方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像是隻是在陳述一項日常公務:
“根據最新的基因配對檢測,貴國的霍克斯少將與我方三皇子殿下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約翰頓的目光迅速掃過光腦上傳來的檢測報告,心中暗自吃驚。
他清楚地記得,最初霍克斯的基因數據上傳後,達到的匹配度明明冇有這麼高啊?
“然而,”
德約克的話音微微轉冷,
“貴國少將屢次拒絕我方邀約。這是否意味著,霍爾茲堡已然瞧不上我埃爾蘭帝國的皇子?”
約翰頓心頭一緊,他知道絕不能將一次相親拖延升級為兩國外交矛盾。
他立刻換上笑臉,語氣懇切,
“年輕蟲自有主張,我們這些老傢夥確實不好過多乾涉。”
“不過請您放心,關於三皇子殿下與少將下一次會麵的事宜,我會儘快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通訊剛一掛斷,約翰頓便長籲一口氣。
就在此時,他的親兵敲門而入,立正彙報,
“報告長官,霍克斯少將正在與之前那名雌蟲共同出現在遊樂園。”
約翰頓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他在這裡焦頭爛額地應付外交壓力。
霍克斯倒好,竟像個三歲蟲崽似的,和一個蟲跑去遊樂園閒逛?
而且還是隻雌蟲!
霍克斯到底想乾什麼!
他狠狠吸了口煙,抓起外套,厲聲道,
“出發,這次就是綁,也要把霍克斯綁回來!”
霍克斯換下了那身軍裝,與路維德一樣穿上了運動衫。
路維德甚至頗為用心地準備了,兩套配色相呼應的衣物。
習慣了軍裝的束縛,霍克斯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身上的衣服感覺過於寬鬆,好像有風能輕易灌入袖口。
但是當他瞥見身旁路維德穿著黑色,而自己是白色。
他心裡又有一陣欣喜悄然浮現,覺得偶爾這樣穿著似乎也不錯。
他們隨隊伍緩緩向摩天輪前進。
這裡也是霍克斯的損友類爾頓投資的。
當時的宣傳語就是“蟲神都羨慕的愛情之地”。
就在這時,項目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隻雌蟲發生了爭執,言語激烈,眼看就要動手。
其中一位體格壯碩,留著濃密鬍鬚的雌蟲滿麵怒容,
“你眼睛長到哪裡去了,敢插我的隊?”
另一位帶著蟲崽的雌蟲則顯得勢單力薄,卻仍堅持道,
“蟲神作證,是我先排在這裡的。”
大鬍子雌蟲猛地揪住對方衣領,拳頭眼看就要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優雅的聲音傳來:
“住手。”
出聲的是一位雄蟲。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旁的護衛迅速上前,利落地將那名凶悍的雌蟲壓製在地。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讚歎,
“約克瑟閣下實在太帥了!”
“若能成為約克瑟閣下的雌君該有多好……”
“約克瑟閣下從來都不會虐待雌蟲,實在是太好了。”
路維德卻注意到霍克斯的神色隱隱約約還帶了些不耐煩。
他微微傾身,低聲問,
“你不高興?”
霍克斯聽到路維德的話,立馬轉過頭,湊近他耳邊解釋,
“即便他不出手,周圍也有其他雌蟲會站出來幫忙。”
他朝前方示意,果然已經有幾名雌蟲握緊了隨身武器,顯然是準備介入。
“再說了,”
他聲音更沉了些,
“你和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霍克斯停頓片刻,語氣裡帶上了些譏誚。
“我隻是看不慣社會對雄蟲的要求可以無限放低。”
“有冇有可能這些被捧上天的好雄蟲,其實就是普通雌蟲都會做的事?”
如果是雌蟲做了,大家都覺得理所應當。
而雄蟲就不一樣了。
看著約克瑟身後的記者,霍克斯可以打賭——
明天的頭條新聞,就會歌頌這位雄蟲殿下的公平正義了。
美德是不分性彆的,但是社會是分的。
就在這時,那位名為約克瑟的雄蟲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霍克斯,麵帶笑容走來。
很明顯,他們認識。
然而霍克斯卻一把拉住路維德的手,毫不猶豫轉身登上了正好抵達的摩天輪艙門。
直至艙門合上,緩緩升空,霍克斯才驀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仍緊握著路維德的手。
他微微一怔,迅速鬆開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