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開業驚魂與初步磨合
拿下凶宅隻是萬裡長征第一步。當阿傑雄心勃勃地聯絡裝修隊時,才真切體會到“凶宅”二字的分量。
第一個裝修隊,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自稱“鬼見愁”的東北大哥。他帶著兩個小弟,開著麪包車氣勢洶洶地來了,嘴裡還嚷嚷著:“啥凶宅不凶宅的,俺們乾裝修的,陽氣重!”結果剛進去不到半小時,三人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臉色煞白,工具包都丟在了裡麵。“鬼見愁”大哥說話都帶了哭腔:“裡麵……裡麵牆自己會動!電鑽一開就唱《十八摸》!這活兒乾不了,加多少錢都乾不了!”
第二個裝修隊,信風水,來了先拿著羅盤在屋裡轉了一圈,羅盤指針跟抽了風似的亂轉。工頭臉都綠了,錢都冇要,直接拱手告辭:“此地陰陽逆亂,煞氣沖霄,非人力可為,諸位……好自為之!”
接連嚇跑三撥人後,阿傑看著空蕩蕩、灰撲撲的毛坯彆墅,又看了看身邊這三位奇形怪狀的合夥人,把心一橫:“求人不如求己!兄弟們,姐妹們,看來這裝修的功德,也得咱們自己來賺了!”
於是,一場雞飛狗跳、人鬼同嗨(或許)的DIY裝修大戰,正式打響。
1.粉刷驚魂與鬼打牆
阿傑負責采購和總體規劃,重體力活自然落在了唯一的“壯丁”阿樂和“世外高人”九叔身上。小美則負責設計監工和……給牆壁配色建議(她強烈要求主色調為“午夜黑”與“凝血紅”,被阿傑以“顧客可能還冇吃就先嚇死了”為由駁回,最終折中為高級灰點綴暗紅)。
阿樂負責粉刷客廳。剛開始還哼著歌,覺得這活兒比見鬼輕鬆。可刷著刷著,他發現不對勁了。明明記得這麵牆剛刷過,怎麼一會兒功夫又變回了原樣?他加快速度,揮舞滾刷,汗流浹背,但眼前的牆麵彷彿無限延伸,永遠也刷不到頭。
“傑……傑哥……”阿樂聲音發顫,“我好像……遇到鬼打牆了!”
阿傑正在旁邊研究電路圖,頭也不抬:“彆瞎說,是你自己轉暈了吧?”
“不是啊!你看!”阿樂帶著哭腔,指著他刷了半小時依舊雪白如初的牆壁,“我明明刷的是灰色!它……它自己變回來了!”
九叔聞訊趕來,手持羅盤,神色凝重地繞著阿樂轉了一圈。羅盤指針滴溜溜亂轉。“嗯,此地確有迷障!”他掏出幾張黃符,口中唸唸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隨即“啪”一聲將符紙拍在牆上。
符紙晃晃悠悠,飄落在地。牆壁,依舊雪白。
九叔麵子上有點掛不住,清了清嗓子:“此障頗深,需以糯米破之!”他轉身去拿糯米,結果腳下一滑,差點踩進旁邊的油漆桶裡,道袍下襬沾了一大片灰色,狼狽不堪。
最後還是小美解決了問題。她走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牆壁和阿樂的滾刷,平靜地說:“阿樂,你拿的是白色乳膠漆,灰色顏料在那邊,你還冇兌。”
阿樂:“……”
九叔:“……”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息。然而,當阿樂跑去拿灰色顏料時,卻發現剛纔明明放在角落的顏料桶,不見了。眾人一番好找,最後在二樓的浴室浴缸裡找到了它。
這絕對不是阿樂自己拿上去的。
2.工具總動員與詭異刮痕
工具丟失成了家常便飯。螺絲刀會自己跑進冰箱,錘子出現在吊燈上,水平儀則在每個人的床上都輪流睡了一遍。最離譜的是,有一次阿傑剛放下捲尺,一回頭,就看到那捲尺自己“唰”地一聲縮回了殼裡,然後“骨碌碌”滾到了沙發底下。
“它……它是不是自己動了?”阿樂牙齒打顫。
“錯覺,地不平。”阿傑強行解釋,但額頭也冒了冷汗。
九叔嘗試用符咒給工具“開光”,希望能讓它們“安分守己”。結果開光儀式上,香燭莫名熄滅,符咒無風自舞,貼得到處都是,最後一張甚至粘在了九叔自己的後背而不自知,他頂著那符紙走來走去,宛如一個大型移動辟邪物,效果……喜劇大於驅邪。
不僅如此,牆壁和門板上開始出現新的、詭異的刮痕。那不像貓狗抓的,也不像工具磕碰的,更像是什麼擁有細長指甲的東西,漫無目的又充滿怨氣地劃出來的。小美卻對這些刮痕很感興趣,她拿著尺子量了量,評價道:“力度均勻,線條流暢,帶有一種抽象的美感,可以考慮保留作為裝飾。”
阿傑看著那彷彿隨時會從牆裡伸出一隻手的抓痕,對小美的審美再次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3.九叔的“開光”法事
在經曆了工具集體叛逃、牆壁自動修複、以及夜間總聽到地下室傳來若有若無的咀嚼聲後,連最唯物主義的阿傑也有點發毛了。他決定請九叔正兒八經做一場法事,不求驅鬼,隻求“溝通”,告訴“原住民”們,他們是來合作共贏的,不是來搶地盤的。
九叔終於等到了大展身手的機會,立刻拿出了壓箱底的傢夥事——一把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桃木劍,一件繡著八卦的法衣,還有一大堆鈴鐺、令旗。
法事選在月圓之夜(九叔說這樣效果最好),在彆墅客廳舉行。香燭點起,青煙嫋嫋。九叔腳踏七星步,手舞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鈴鐺搖得山響,看上去確實像那麼回事。
阿傑、小美、阿樂三人站在一旁圍觀。阿樂緊緊攥著護身符(九叔高價賣給他的),小美則在筆記本上記錄“宗教儀式中的動作美學”,阿傑則在心裡盤算這場法事的成本。
突然,一陣陰風不知從何而起,吹得燭火明滅不定,令旗獵獵作響。
“來了!”九叔精神一振,舞得更賣力了,“天靈靈,地靈靈,過往神靈聽吾號令!此宅新主,乃和氣生財之人,望諸位行個方便,和平共處,他日必有香火供奉……”
話冇說完,他手中的桃木劍“哢嚓”一聲,從中斷裂!劍頭部分“嗖”地飛了出去,精準地打翻了供桌上的一碗糯米。
緊接著,貼在四周的符咒“嘩啦啦”全部脫落,在空中亂飛一氣,有幾張直接糊在了九叔的臉上。他手忙腳亂地去撕,腳下步伐一亂,被自己的道袍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鈴鐺也脫手而出,“叮鈴哐啷”滾出去老遠。
陰風停了。燭火恢複了正常。客廳裡一片死寂,隻有九叔趴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呻吟聲。
阿傑捂住臉,不忍再看。阿樂已經躲到了小美身後。小美則彎腰撿起一張飄落的符咒,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硃砂紋路,若有所思:“顏料附著力不夠,容易掉粉。”
九叔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撿起斷成兩截的桃木劍,痛心疾首:“此地的朋友……脾氣有點大啊!看來普通的溝通不行,得加錢……不是,得用更厲害的陣法!”
“算了算了,”阿傑趕緊攔住他,“心意到了就行,強扭的瓜不甜。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裝修吧。”
經過一番折騰,店鋪總算有了點樣子。高級灰的牆壁(終於刷上去了),暗紅色的絲絨窗簾,造型古怪的吊燈(小美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據說以前掛在某個廢棄劇院),以及一些看似隨意實則精心佈置的“恐怖”小裝飾——比如牆上那些被保留的詭異刮痕,以及一個會不定時自己搖晃的老舊搖椅。
4.開業大吉與“會說話”的蛋糕
終於到了開業這天。店名簡單粗暴——“凶宅甜品店”。招牌做得格外陰間,黑色的底,血紅色的字,還在滴墨(特效油漆)。
甜品菜單更是彙聚了小美的畢生所學(以及她獨特的審美):
·血池岩漿蛋糕:濃鬱黑巧克力蛋糕胚,內嵌酸甜樹莓流心,外表覆蓋暗紅色淋麵,模擬凝固的血液和岩漿。
·眼球布丁:絲滑的牛奶布丁,中心嵌入一顆用荔枝和葡萄乾做的“眼球”,血管用草莓果醬勾勒。
·斷指餅乾:杏仁味餅乾,做成手指形狀,頂端用烤杏仁片做指甲,還細心地用食用色素畫出了關節和……一點點逼真的倒刺。
·女巫之心:紅絲絨蛋糕,被雕刻成心臟形狀,表麵覆蓋著如同剝落皮膚般的白色巧克力脆片,隱約露出內裡“血淋淋”的果醬。
為了製造話題,阿傑提前在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發了預告,著重強調了店鋪的“凶宅”背景和“沉浸式恐怖甜品體驗”。
開業當天,果然吸引了不少獵奇的年輕人。店裡瀰漫著一種興奮又緊張的詭異氣氛。顧客們一邊小心翼翼地品嚐著造型驚悚的甜品,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哪個角落真的冒出點什麼。
然後,高潮來了。
一位穿著洛麗塔風格裙子、專門來打卡拍視頻的網紅博主,點了一份“血池岩漿蛋糕”。她正對著鏡頭甜美地介紹:“寶寶們看哦,這就是他們家招牌的‘血池岩漿’,看起來是不是超級逼真……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手機都差點扔出去。
隻見她麵前那塊蛋糕上,暗紅色的草莓醬淋麵,正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緩緩蠕動、聚集,最後在蛋糕表麵凝聚成一張模糊、扭曲的人臉!那“臉”甚至還在微微變動,彷彿在做著某種表情!
“糖……糖放多了……”一個細微、含混,彷彿隔著厚重玻璃傳來的聲音,隱約在空氣中飄過。
博主兩眼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她的同伴也嚇得尖叫起來。
店裡瞬間亂成一團!
“臥槽!真鬨鬼了!”
“蛋糕成精了!”
“快拍!快拍下來!”
阿傑頭皮發麻,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邊示意阿樂趕緊去照顧(或者說檢查)暈倒的顧客,一邊強擠笑容對其他人解釋:“大家彆慌!這……這是我們最新的全息投影技術!對,高科技!為了增強體驗感!”
九叔一個箭步衝上前,掏出(備用)桃木劍指著那張臉,如臨大敵:“何方妖孽,敢在此作祟!”
而小美,則湊得非常近,幾乎把臉貼到了蛋糕上,仔細端詳著那張草莓醬構成的臉,她皺了皺眉,用專業的口吻點評道:“五官比例失調,表情僵硬,陰影層次感不足。這個‘妝容’,最多隻能給五分。而且,‘糖放多了’這種吐槽,太不專業了,我們的糖度是經過嚴格計算的。”
那張草莓醬臉似乎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委委屈屈地……融化了,重新變回了平平無奇的淋麵。
暈倒的博主被掐人中喚醒,依舊驚魂未定,在同伴的攙扶下倉皇逃離。然而,她之前拍攝的視頻已經流傳了出去。#凶宅甜品店蛋糕顯靈#、#會吐槽的蛋糕臉#等話題以驚人的速度衝上本地熱搜。
訂單預約瞬間爆滿。
打烊後,四人麵麵相覷,店裡一片寂靜。
阿樂癱在椅子上,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地方不乾淨……”
九叔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一臉高深莫測:“此物非鬼非妖,竟能依附於食物之上,看來道行不淺。”
小美則在反思:“看來在食物動態造型方麵,還有很大的技術提升空間。”
阿傑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的預約提醒和網絡上的熱議,心情複雜。恐懼、後怕、興奮、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詭異平靜交織在一起。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看來我們的‘恐怖網紅店’計劃……不小心弄假成真了。”
他環視著他的合夥人們——一個可能不太靠譜的道士,一個審美驚悚的甜品師,一個膽小的吐槽役。還有這棟房子裡,那些看不見的、似乎對甜品品味很挑剔的“朋友們”。
“但是,”阿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創業者的火焰,“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極致、真實、無可複製的體驗!從現在起,我們的任務不再是‘製造恐怖’,而是……‘管理恐怖’!”
如何與這些看不見的“甜品評論家”共存乃至合作,成了擺在這支奇葩團隊麵前,比裝修和營銷更棘手、也更刺激的難題。
而地下室裡,那若有若無的咀嚼聲,似乎比以往更響亮了,還帶著點……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