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浸透墨汁的綢緞,將嶧州仙山裹得密不透風。琉璃殿的燈火卻比白晝還要明亮,?”
清風子的太極圖在桌角緩緩旋轉,他用茶筅輕輕攪動碗中的碧螺春,茶湯泛起的漣漪裡浮出個小小的“和”字:“孫小友說笑了。”武當掌門放下茶筅,目光掃過在座眾人,“今日地榜重排,孫小友團隊的實力有目共睹,老夫以為,當務之急是聯手對抗陰界危機。”他特意加重“聯手”二字,眼角的餘光卻瞟向淩雲子——蜀山派的態度,纔是盟約能否達成的關鍵。
淩雲子的長劍突然在腰間輕顫,劍鞘上的蜀山劍經浮現出“合縱”二字。他指尖在劍鞘上輕輕敲擊,節奏與清風子的茶筅聲莫名合拍:“清風子掌門所言極是,”青衫修士突然將目光轉向孫浩天,“但蜀山派有個條件——陰界通道圖需由各派輪流保管,且每次開啟必須有三派以上在場。”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是怕孫浩天獨占圖中秘密,畢竟河圖洛書的神通已讓所有人忌憚。
洪七公突然把啃剩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拍,油漬濺到蓬萊派掌門的玉拂塵上:“淩雲子你這老狐狸,”丐幫掌門掏出塊油膩的布擦手,“說白了就是信不過浩天小子唄?當年你蜀山派偷偷研究陰界符文的時候,怎麼冇說要三派在場?”他突然湊近孫浩天,壓低聲音道,“小子彆理他們,丐幫弟子任憑你調遣,分文不取!”
蓬萊派掌門的玉拂塵突然在桌布上一掃,油漬瞬間消失無蹤。他看著孫浩天掌心的離火,聲音像浸過海水般溫潤:“孫小友勿怪,”蓬萊掌門取出個珍珠錦囊,倒出三枚流光溢彩的貝殼,“這是‘滄海貝’,能在百裡內傳遞影像,若各派結盟,老夫願將此物分贈,以表誠意。”貝殼在燈光下轉動,映出他眼底的算計——蓬萊派想借結盟摸清孫浩天團隊的底牌,尤其是蘇墨韻的機關術。
青城派的青虛子突然咳嗽兩聲,道袍上的青城山紋章發出青光:“結盟可以,但青城派的弟子隻能駐守南方戰線,”老道士撚著花白的鬍鬚,目光閃爍,“去年黑殺閣在南方折了我們不少人手,實在抽不開身。”這話半真半假,南方陰界裂縫的凶險程度最低,他顯然是想儲存實力,坐觀成敗。
孫浩天的離火突然在掌心凝成個小火苗,火苗跳躍的節奏竟與河圖洛書的星圖同步。他看著眾人各懷心思的模樣,突然將火苗往桌上一按,離火順著白玉桌麵蔓延,在每個人麵前凝成個小小的鼎形:“諸位的意思,小爺大概明白了。”鼎形火焰突然炸開,化作六份一模一樣的盟約文書,“保管權輪流,開啟需三派在場,青城守南,蓬萊贈貝——這些都可以寫進盟約。”他頓了頓,離火突然變得淩厲起來,“但小爺也有個條件——誰要是敢私通陰界,休怪河圖洛書不留情麵。”
星圖突然在琉璃殿上空展開,陰界九門的位置清晰可見,每個門旁都標註著各派的佈防建議。更令人心驚的是,圖上竟浮現出三派弟子與黑殺閣暗中交易的畫麵——青城派用丹藥換取陰界礦石,蓬萊派偷偷飼養幽冥水母,甚至連武當派的個小道童,都在給歸墟老魔傳遞訊息。
“這...這不可能!”青虛子的茶杯突然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道袍,“老夫...老夫不知此事!”老道士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去看星圖上那名青城弟子的臉——那是他最疼愛的徒孫。
蓬萊派掌門的玉拂塵突然纏上自己的手腕,貝殼錦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孫小友誤會了,”他強作鎮定地解釋,“那些水母是用來研究解毒之法的,絕無他意。”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孫浩天突然收起星圖,離火在掌心重新凝成小火苗:“現在知道也不晚。”他看著眾人驚魂未定的模樣,突然笑起來,“小爺說過,隻要聯手抗敵,過往的賬可以暫時不算。”離火突然在盟約文書上燒出個火漆印,“願意簽字的,就按手印吧;不願意的,小爺也不勉強。”這話說得輕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誰要是此刻退出,就等於承認自己與陰界有染。
清風子第一個按下手印,太極圖的黑白兩儀在印泥上旋轉,與火漆印完美融合:“武當派願與孫小友共進退。”武當掌門的目光掃過猶豫不決的青虛子,突然補充道,“至於那些犯了錯的弟子,按門規處置便是,何必因一人而誤大事?”這話既是勸青虛子,也是在提醒自己——武當小道童的事,必須儘快處理。
淩雲子的長劍突然出鞘半寸,青芒在印泥上輕輕一點:“蜀山派同意結盟。”他看著孫浩天收起盟約文書,突然道,“但蜀山派會派弟子全程監督,若發現有人違背盟約...”長劍突然歸鞘,發出聲清脆的嗡鳴,“休怪蜀山劍不客氣。”
洪七公蘸著雞腿油按了個手印,油漬在文書上暈開個滑稽的掌印:“丐幫冇那麼多規矩,”他拍著孫浩天的肩膀大笑,“隻要能揍歸墟老魔,讓俺乾啥都行!”丐幫弟子們在殿外齊聲叫好,聲音震得琉璃瓦簌簌發抖。
當最後枚手印按在文書上時,河圖洛書突然在半空展開,將六份盟約文書融為一體,化作道金光鑽進每個人的眉心。孫浩天感受著同命契傳來的灼熱,知道盟約已生效——誰要是違背誓言,就會被天道法則反噬。他看著眾人如釋重負的表情,突然收起離火:“既然盟約已成,那小爺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少年的目光變得格外認真,“歸墟老魔的實力遠超我們想象,他的‘萬鬼幡’已快煉成,月圓之夜...”
話未說完,河圖洛書突然劇烈震顫,星圖上的陰界九門同時亮起紅光。孫浩天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好!老魔提前動手了!”離火突然射向殿外,將道飛來的黑色觸手燒成灰燼,“北方的陰界裂縫已被打開,有大批幽冥水母正在湧向水滸寨!”
清風子的太極圖突然在掌心炸開,黑白兩儀化作道流光射向北方:“武當弟子隨老夫出發!”武當掌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孫小友,你帶其他人去南方支援,我們分頭行動!”
淩雲子的長劍在殿外劃出道青虹,蜀山弟子們如離弦之箭般跟了上去:“蜀山派去西方!”青衫修士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保持聯絡,隨時準備合圍!”
洪七公突然將酒葫蘆往腰間一塞,破洞的衣衫鼓得像座小山:“丐幫弟子跟我去北方!”他看著孫浩天,突然咧嘴一笑,“小子,彆讓老夫失望,等收拾了老魔,咱們再好好喝一場!”
當各派掌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時,琉璃殿突然安靜下來。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發出急促的鳴響,翠色音波在殿內織成個音網:“浩天,他們...他們好像各懷鬼胎。”少女看著星圖上各派離去的路線,發現青虛子的青城派根本冇去南方,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突然在掌心展開,金鳳凰的虛影在書頁上盤旋:“《左傳》有雲‘君子和而不同’,”她輕輕撫摸著書頁上的盟約文字,“隻要能暫時聯手對抗陰界,些許算計無傷大雅。”但硃紅羽衣的光芒卻微微黯淡——她知道,這份盟約就像琉璃殿的燈火,看似明亮,實則脆弱不堪。
蘇墨韻的機械臂突然彈出個微型雷達,螢幕上的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增多:“公輸先生說歸墟老魔有個弟弟,”機械義眼的紅光閃爍著警示,“叫‘幽冥子’,最擅長偽裝成人類修士,我們得小心...”話音未落,雷達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個綠點突然變成了紅點——那是青虛子的位置。
孫浩天的離火突然在掌心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看著星圖上不斷移動的紅點,突然握緊了拳頭:“看來這盟約,從一開始就有人冇打算遵守。”河圖洛書的星圖突然鎖定西方的陰界裂縫,那裡的紅光最亮,“走吧,姑娘們,咱們去會會這位幽冥子。”少年的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幽默,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夜色更深了,嶧州仙山的風裡突然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琉璃殿的燈火依舊明亮,卻照不亮隱藏在暗處的陰謀。孫浩天團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們的身後,是剛剛達成的盟約,身前,是洶湧而來的陰界大軍,而在更遙遠的地方,還有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歸墟老魔的笑聲,彷彿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