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盾牌與斧影碰撞的轟鳴還未消散,孫明的魔教令牌突然在掌心炸裂。黑氣中浮出半塊青銅殘片,殘片上的“鎮淵”二字正發出龍吟般的震顫,順著血煞之氣的流向,指向總壇深處的祭壇——那裡的血霧突然旋轉成漏鬥狀,漏鬥中心泛著與殘片同源的金光,像隻召喚獵物的眼睛。
“這破牌子吵死了!”孫明猛地攥緊殘片,指節被青銅的棱角硌出血痕。他瞥了眼被地榜高手圍困的孟瑾茜,少女的雷音玉玨已黯淡如殘燭,卻仍在拚命催動音波,“小爺去去就回,彆死了!”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道黑虹,撞破十二煞斧陣的斧影網,在地榜高手驚愕的目光中鑽進漏鬥——黑氣掠過孟瑾茜肩頭時,悄悄留下枚凝結著魔氣的護身符。
“孫明!”孟瑾茜的音波突然失控,翠色光帶撞在石像的斧刃上,反彈的力道讓她噴出小口鮮血。青鸞殘魂叼著那枚護身符蹭她的臉頰,少女突然意識到那是魔教的“同心護符”,能分擔持有者的傷勢,“這個笨蛋...誰要他多管閒事...”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護符上,將上麵的黑氣暈開片淺痕。她下意識摸向脖頸處孫浩天送的離火符,那點暖意讓她想起昨夜他替自己包紮傷口時,低聲說“等出去了就帶你去看青鸞峰的日出”。
孔言抒的金鳳凰突然護住孟瑾茜的後背,硃紅羽衣的光芒在她心口的黑紋上流轉。“浩天在祭壇那邊需要支援,我們得撐到他回來。”她的指尖劃過儒家聖經,書頁上浮現出孫浩天的虛影,那是兩人以佛儒靈力締結的“同命契”,能感知彼此的安危,“他的離火還很穩定,隻是...孫明那邊的氣息很奇怪。”金鳳凰突然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側臉,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她注意防線。
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剛劈開閣主的蛇臂,就瞥見那道黑虹消失在祭壇方向。離火順著血煞之氣蔓延,在地麵燒出條追蹤的火線:“二祖父盯著老東西,我去看看那小子耍什麼花樣!”他手腕翻轉,離火在掌心凝成朵小巧的火焰蓮花,隔空拋向孟瑾茜的方向——那是他獨創的“護心焰”,隻有孔言抒的佛光能催化,“言抒,替我護好茜茜!”話音未落,心口的同命契突然發燙,讓他想起清晨孔言抒替他整理衣襟時,輕聲說“萬事小心,我和茜茜等你”。
祭壇中央的石台上,半尊青銅鼎正泛著幽光。鼎身鑄著共工氏怒觸不周山的浮雕,缺失的另一半恰好與孫明手中的殘片吻合。當孫明的指尖觸到鼎身時,殘片突然掙脫他的手掌,在空中與青銅鼎完美拚合——刹那間,無數道金光從縫隙中湧出,將孫明裹成個巨大的繭,繭壁上的符文與石柱產生共鳴,竟在祭壇上空織出幅上古治水的星圖。
“這鼎...在吃我的魔氣!”孫明的怒吼從繭中傳出,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他看著經脈中的黑氣被金光一點點剝離,又在鼎威的淬鍊下重組成金紅色的新力量,“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力量...”魔教令牌突然在繭中熔化,化作道黑流融入他的丹田,“歸墟老魔?孫浩天?都給小爺等著!”繭壁突然裂開道縫,露出他隻燃燒著金紅火焰的眼睛。
孫浩天的離火剛觸及繭壁,就被鼎威彈開三尺。他看著星圖上的治水符文正順著金光滲入孫明體內,那些符文在重塑他的骨骼,每道裂痕癒合時都爆發出更強的氣息:“孫明!那鼎被血煞之氣汙染了,彆被它騙了!”離火水龍刃突然插入祭壇的地磚,五行破煞陣的光芒順著磚縫蔓延,在繭周圍織成個五色的網,“九竅玲瓏心說鎮淵鼎本是大禹治水的神器,被共工氏的怨念汙染才成了凶器!”他突然想起昨夜孟瑾茜枕在他膝頭,說孫明其實很怕孤獨,孔言抒在一旁補充“他隻是用桀驁掩飾脆弱”,心口突然一陣刺痛。
“凶器?”繭中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沙啞,金紅色的光芒猛地暴漲,將五色網撐得搖搖欲墜。孫明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浮現,原本的黑色教袍已被金紅交織的鱗片取代,眉心嵌著塊鼎形的青銅印記,“小爺看這是救世的力量!你以為那些修士的死是偶然?”他的手掌突然按在青銅鼎上,星圖中的治水符文突然倒轉,化作無數道血紅色的閃電,“這世道早該重塑了,從黑殺閣開始!”
“重塑你個大頭鬼!”孫浩天的離火突然與五行陣的金元素融合,在身前凝成柄巨大的火劍,“那是共工氏的怨念在騙你!當年大禹用鎮淵鼎鎮壓水患,可不是讓你用來殺人的!”火劍劈在金紅光罩上,激起的氣浪掀翻了祭壇的石台,“你忘了茜茜為你擋過音波反噬?忘了言抒用佛光淨化你體內的血煞?”他看著孫明眉心的鼎印突然閃爍,突然祭出河圖洛書,星圖上三人曾並肩作戰的畫麵正在褪色,“我們說好要一起揭穿歸墟老魔的陰謀,你想反悔?”
“那些都不重要了。”孫明的指尖劃過鼎身,金紅色的力量順著符文流淌,在祭壇上空凝成柄巨大的斧影——與壁畫上共工氏的巨斧一模一樣,“小爺現在能劈開這天地,重建個冇有弱肉強食的世界!”斧影突然劈向五行網,五色光芒像被撕裂的綢緞般散開,“孫浩天,要麼跟我一起創世,要麼...就當新世界的第一塊墊腳石!”他的眼神裡再無半分往日的桀驁,隻剩下冰冷的狂熱。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在祭壇入口炸開,翠色音波順著石柱攀升。少女扶著搖搖欲墜的孔言抒,心口的黑紋因過度催動音波而蔓延到脖頸:“孫明!你看看這是什麼!”她舉起那枚同心護符,又摸出孫浩天送的離火符,音波將兩物的光芒震成漫天光點,“浩天說過...朋友是要互相守護的!你忘了在墨子故居,是他揹著受傷的你逃出來的嗎?”青鸞殘魂突然撞向金紅光罩,羽翼被光芒灼得冒煙,卻仍在執拗地拍打著,“你醒醒啊!我們還等著和你一起去青鸞峰!”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突然飛向祭壇中央,硃紅羽衣的光芒與孫浩天的離火交織成金紅色的光帶。“孫明,你還記得這聖經是誰幫你從黑殺閣密庫偷出來的嗎?”她的聲音帶著佛儒靈力的溫潤,在光帶中凝成道虛影——那是孫浩天引開守衛,她和孟瑾茜掩護孫明潛入的畫麵,“你說過欠我們三個人情,難道要用刀劍來還?”金鳳凰突然發出悲鳴,聲音裡帶著對昔日情誼的惋惜。
孫明的斧影突然停滯在半空。他看著護符與離火符的光點在音波中閃爍,眉心的鼎印突然劇烈刺痛——孟瑾茜遞給他的療傷藥、孔言抒替他包紮傷口的溫柔、孫浩天替他擋下致命一擊時的背影,像破碎的鏡子在識海重組。金紅色的光芒出現刹那的紊亂,卻被鼎身湧出的血煞之氣迅速壓製:“那是以前的小爺...現在的我是...”他猛地按住太陽穴,聲音在兩種音色間掙紮,“是...救世主...”
“狗屁救世主!”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刺穿閣主的蛇臂,二祖父的身影踉蹌著闖入祭壇,左臂的傷口正汩汩流著血,“你爹臨終前讓我照看好你,不是讓你被邪物迷了心竅!”玄鐵劍突然指向青銅鼎,劍鋒的金光與鼎威碰撞,激起的漣漪讓孫明倒退三步,“這鼎在吸你的魂魄!你看看自己的眼睛,還有半分人的樣子嗎?”
孫明低頭看向祭壇的積水,倒影中是個長著金紅鱗片的怪物。他猛地攥緊拳頭,鱗片下的肌肉突突直跳:“隻要能重塑世界,變成什麼又何妨?”斧影突然轉向孫世坤,金紅色的光芒中竟摻雜著血絲,“二祖父,你攔了我爹一輩子,還要攔我嗎?”他的聲音裡帶著痛苦的嘶吼,斧刃卻已離二祖父的咽喉不足三尺,“讓開!”
“要動二祖父,先過小爺這關!”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突然架在斧影上,離火順著斧刃蔓延,將血絲燒得滋滋作響。他看著孫明眼中殘存的掙紮,突然放緩了力道:“記得小時候你偷了丹王的‘醉仙釀’,被二祖父追著打,是我替你背的黑鍋。”離火突然化作溫暖的光流,順著接觸點滲入孫明體內,“你說過欠我個人情,現在該還了——清醒過來!”他胸口的同命契突然發燙,知道孔言抒和孟瑾茜正在祭壇外拚命支撐,咬著牙暗下決心絕不能讓她們失望。
金紅色的光芒突然劇烈震顫。孫明的斧影在空中僵住,鱗片下的皮膚泛起人性的潮紅。青銅鼎卻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鼎身的共工氏浮雕活了過來,九頭蛇的虛影纏住孫明的四肢,將更多血煞之氣注入他的丹田:“重塑世界...殺了他們...你就是新的共工氏...”蠱惑的聲音順著符文鑽進孫明的識海,讓他眼中的掙紮迅速被瘋狂取代。
“去死吧!”孫明猛地推開孫浩天,斧影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劈下。金紅色的光芒中炸開無數道血紋,將祭壇的石柱攔腰斬斷——當煙塵散去時,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已斷成兩截,胸口的衣衫被血染紅,卻仍死死擋在孫世坤身前。離火在他掌心頑強地燃燒,映著孫明那雙徹底失去人性的眼睛,心中默唸著“言抒,茜茜,再等等我”。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翠色音波與同心護符、離火符產生共鳴,在孫明的識海炸成片星海。少女的身體軟軟倒下,青鸞殘魂卻拖著她的音波,撞向那九頭蛇虛影:“孫明...我知道你在裡麵...彆忘了...”音波突然化作三人初遇時的模樣——孫浩天笑著遞過烤好的靈鳥肉,孔言抒在一旁溫書,她紅著臉給孫明遞水囊,“我們說好...要一起去青鸞峰看日出的...”
孔言抒接住倒下的孟瑾茜,硃紅羽衣的光芒儘數注入少女體內。她看著祭壇中孫浩天浴血的身影,金鳳凰突然發出決絕的鳴叫,拖著佛儒金光撞向十二煞斧陣:“浩天,我們來幫你!”同命契的光芒在她心口灼灼發亮,彷彿在說“無論生死,我們都在一起”。
孫明的斧影在半空戛然而止。金紅色的光芒中,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砸在青銅鼎上,激起一圈純淨的漣漪。那漣漪擴散之處,血煞之氣迅速消退,露出鎮淵鼎原本的青金色——但這清醒隻持續了刹那,九頭蛇虛影猛地收緊,將孫明拖進青銅鼎的陰影中,隻留下一道充滿痛苦的嘶吼在祭壇迴盪。
當孫浩天踉蹌著走出祭壇時,看到的便是孔言抒正抱著昏迷的孟瑾茜,金鳳凰用羽翼替她們擋下最後一道斧影。他忍著胸口劇痛走過去,離火在掌心凝聚成小小的光團,輕輕按在兩人眉心:“我回來了。”青銅鼎沉入的裂縫中,金紅交織的光芒正緩緩蔓延,他將兩人護在身後,離火水龍刃的斷刃在手中重新燃起火焰,“接下來,該解決我們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