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的翅膀剛穿透最後一層雲霧,孫浩天就感覺眉心一陣發燙。千佛崖的輪廓在乳白的霧靄中若隱若現,整座山崖像被巨斧劈開的碧玉,數以千計的佛像從崖頂一直延伸到穀底,有的盤膝微笑,有的垂目沉思,最底層的幾尊佛像竟睜著半隻眼睛,瞳孔裡流轉著與河圖洛書同源的銀藍光芒。
“這地方比寺廟的羅漢堂瘮人多了。”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在掌心顫動,雷丹的金光與崖壁的佛光產生奇妙的共鳴。他指著一尊高逾十丈的彌勒佛像,那傢夥的肚皮上刻滿梵文,每個字都在吸收周圍的霧氣,凝成細小的佛文,“九竅玲瓏心說這些佛像不是石頭雕的,是用高僧的舍利子混合玉石雕的,裡麵藏著因果線。”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落在一尊吹笛仙子像的肩頭,七道鸞影在仙子的玉笛周圍盤旋。她看著仙子耳垂上掛著的翠色珠串,突然發現那珠子的質地與青鸞的尾羽一模一樣。“這是青鸞一族的‘護魂珠’!”她的手指輕輕觸碰珠串,仙子像突然眨了眨眼,崖壁深處傳來隱約的笛聲,竟與她的青鸞笛旋律完全一致,“難道上古時我們和佛門有交情?”話音剛落,她腳下的霧靄突然旋轉,將她捲入片白茫茫的空間——那裡的青鸞笛正對著自己的咽喉,音波在空氣中凝成鋒利的刀刃。
“怎麼會這樣...”孟瑾茜看著鏡中的自己,七道鸞影眼神冰冷,正用力按著她的手腕。她想起在嶽城故城用音波震碎陰兵時,那些潰散的魂影中夾雜著無辜者的哀嚎,心臟突然抽痛,“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保護大家...”鏡中的自己突然冷笑,青鸞笛的音波狠狠刺向她的識海,劇痛中,她彷彿聽到無數冤魂在哭泣,“原來我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力量傷害無辜...”她的指尖顫抖著鬆開笛孔,現實中的身體突然開始透明,鸞影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孔言抒的儒家聖經在一尊持書卷的佛像前自動翻開,硃紅羽衣與佛像的金光交相輝映。她看著書頁上突然浮現的文字——那是她年少時為了精進儒學,親手焚燬的民間話本,上麵記載著她認為“離經叛道”的愛情故事。佛像的嘴唇突然微動,發出她父親嚴厲的聲音:“身為孔家傳人,怎能被雜書迷惑心智?”她的鳳凰真火突然不受控製,竟朝著聖經燒去,“不!”她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自己站在儒家聖地的藏經閣,手中正舉著燃燒的火把,周圍的典籍在火中發出痛苦的呻吟,“我後來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麼還要重蹈覆轍...”硃紅羽衣的顏色在火焰中漸漸褪去,她的身影在愧疚中越來越模糊。
孫浩天踏入崖底的瞬間,就看到黑殺閣閣主站在因果迷陣的中心。那老東西的黑袍下伸出無數觸鬚,正纏繞著無數個孟瑾茜和孔言抒的虛影,每個虛影都在痛苦地掙紮。“小雜種,你的朋友都成了老夫的傀儡。”閣主的獨眼閃著瘋狂的光,手中的黑矛突然指向孫浩天的心臟,“你最在乎的人都在我手裡,還不跪下受死?”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剛要出鞘,卻發現自己的四肢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那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懼: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老東西的演技比戲班子的花旦還爛。”孫浩天突然大笑,九竅玲瓏心在識海炸開銀藍光芒。他看著那些虛影的腳踝——那裡冇有孟瑾茜特有的鸞火印記,也冇有孔言抒裙角的鳳凰紋,“瑾茜的音波能震碎你的幻境,孔大才女的真火能燒斷你的鎖鏈,你這點小把戲還想騙人?”他的太極雷元陣突然在腳下展開,黑白二氣與雷丹的金光交織,將周圍的梵文一一照亮,“因果迷陣,不就是把心裡的疙瘩放大嗎?看我給你捋捋順!”
河圖洛書的金色宮殿突然在識海升起,窗欞上的鴻蒙印記與崖壁佛像的瞳孔產生共鳴。孫浩天的元神飛出體外,順著因果線摸到孟瑾茜的幻境——那裡的音波刀刃正刺向她的識海。他屈指一彈,雷丹的金光化作道暖流,融入她的青鸞笛:“小丫頭,你的音波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自責的。”金光在她識海炸開,鏡中的虛影突然碎裂,露出裡麵微笑的青鸞先祖,“聽聽青鸞的聲音,它們在為你驕傲。”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發出嘹亮的鳴叫,七道鸞影在她周身炸開翠色光花。她看著重新凝聚的雙手,突然對著虛空吹奏起歡快的調子,音波不再是刀刃,而是化作無數翠色的羽毛,輕輕拂過那些哭泣的冤魂虛影,“對不起...但我不能停下...”她的身影在音波中漸漸凝實,崖壁上的吹笛仙子像突然對她點頭微笑。
孫浩天的元神又轉向孔言抒的幻境,看著她舉著火把的顫抖身影。他冇有直接破陣,而是將河圖洛書的銀藍光芒化作本攤開的話本,上麵記載著孔子周遊列國時與販夫走卒談笑風生的故事:“孔大才女,聖人的學問不是用來捆住自己的。”金光融入她的聖經,燃燒的典籍突然化作漫天書頁,在空中組成“有教無類”四個大字,“連不同的聲音都容不下,怎麼繼承聖人之道?”
孔言抒的鳳凰真火突然轉向,將火把燒成灰燼。她看著空中的四個大字,硃紅羽衣重新煥發光彩,聖經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論語》有雲:‘過則勿憚改。’”她的身影在金光中凝實,持書卷的佛像突然對她露出讚許的笑容,“謝謝你,孫浩天。”
孫浩天的元神返回本體時,黑殺閣閣主的虛影正在瘋狂咆哮。周圍的梵文突然全部亮起,將他的虛影團團圍住。“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終於出鞘,雷丹的金光與太極圖交織,在半空凝成個巨大的陰陽魚,將所有的梵文納入其中,“你心裡的惡念,纔是最厲害的囚籠。”陰陽魚旋轉的瞬間,所有幻境全部碎裂,露出崖底的真實景象——九尊佛像圍著塊刻滿梵文的石碑,上麵的“因果”二字正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孟瑾茜和孔言抒同時衝到孫浩天身邊,三人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青鸞在佛像間歡快地飛舞,儒家聖經的書頁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孫浩天看著石碑上的梵文,突然發現其中幾個字與河圖洛書的鴻蒙印記完全吻合:“看來這佛崖藏著的秘密,比咱們想的還深。”
就在這時,石碑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上麵的梵文紛紛脫落,在空中組成半卷殘破的經文。經文的末尾畫著幅奇特的圖案:千佛崖的輪廓中,藏著個與黑殺閣閣主左臂魔族殘肢一模一樣的符號。
“這是...因果殘卷?”孔言抒的聲音帶著震驚,硃紅羽衣的鳳凰圖騰突然對著經文朝拜,“傳說記載著能逆轉因果的秘術...”
孫浩天的玄鐵水龍劍突然指向經文的符號,雷紋在劍刃上劇烈跳動:“看來佛門也和魔族打過交道。”他的九竅玲瓏心突突直跳,感覺這半卷經文,或許就是破解黑殺閣陰謀的關鍵,“咱們得趕緊弄明白這符號的意思,免得老東西又搞出新花樣。”
三人圍在殘破的經文旁,青鸞的鳴叫、聖經的翻動聲、雷丹的嗡鳴與石碑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在千佛崖的霧靄中譜寫出新的篇章。而在崖壁最高處,那尊垂目的佛像突然睜開眼睛,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金光,彷彿在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