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峪山的霞光像融化的金子,順著山脊流淌下來,將每片樹葉都鍍上金邊。孫浩天踩著霞光往前走,鞋底沾著的露水折射出七彩光暈,連他的元神虛影都被染成了暖橙色。“這地方比墨家故居還像仙境。”他伸手去碰懸在空中的光帶,指尖剛觸碰到,光帶就化作隻鸞鳥虛影,在他掌心蹭了蹭。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掙脫她的懷抱,朝著山穀深處飛去,尾羽掃過的地方,霞光竟凝成實質的羽片,鋪成一條金色的路。“它好像認識這裡的路。”她望著靈獸消失的方向,青鸞笛在手中微微發燙,笛身上的紋路與山間迴盪的鸞鳴產生共鳴,“這鳴聲...比壁畫上的圖騰更古老。”
孔言抒展開《山海經異獸篇》,書頁在霞光中自動翻動,停在“青鸞,瑞鳥也,見則天下安寧”的章節。她指著插圖中與山同高的青鸞,“楊峪山古稱‘鸞都’,傳說上古時有青鸞王在此築巢,這些霞光其實是它的尾羽靈光。”
三人沿著青鸞鋪就的光路前行,兩側的林木突然開始扭曲。孫浩天的神識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眼前的霞光瞬間褪色,變成灰濛濛的戰場——孟瑾茜穿著古裝,正抱著隻受傷的青鸞,身後是燃燒的城池,黑殺閣的旗幟在火中獵獵作響。
“這是...”孟瑾茜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幻陣中“自己”的情緒,那種守護青鸞的決絕,與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轍。受傷的青鸞突然抬頭,眼中的哀傷竟與她懷裡的靈獸一模一樣。
“是上古禁製形成的幻陣!”孔言抒的《異獸篇》發出金光,試圖撕裂幻境,“它在重現與青鸞相關的記憶!瑾茜,彆被幻境迷惑!”可她的聲音剛落下,幻陣中的黑殺閣修士就朝“古裝孟瑾茜”撲去,那招式與現實中影殺衛的毒針如出一轍。
孫浩天的元神虛影突然化作蒸汽炮,轟在幻境的天幕上。裂紋處透出真實的霞光,他對著孟瑾茜大喊:“那不是真的!看看你懷裡的青鸞!”現實中的青鸞正用喙部啄著孟瑾茜的手背,眼中滿是焦急,尾羽的鸞火忽明忽暗,竟在幻境中燒出個窟窿。
孟瑾茜猛地回神,發現幻陣中的青鸞與現實中的靈獸正在對視,兩者的瞳孔裡都映著彼此的影子。“原來...”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將青鸞笛湊到唇邊,吹奏起《鳳鳴九霄曲》。音波在幻陣中擴散,那些燃燒的城池幻影漸漸消散,露出底下刻滿鸞紋的石碑——碑上的圖案,正是她與青鸞的前世。
“有點意思。”雲端突然傳來威嚴的啼鳴,比山間的鸞鳴響亮百倍。霞光驟然收斂,一隻翼展三丈的青鸞從雲層中降下,翠綠的羽毛泛著玉石般的光澤,頭頂的金冠如火焰燃燒,正是青鸞王。它的目光掃過孟瑾茜,帶著審視,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
“這就是青鸞王?”孫浩天嘖嘖稱奇,元神齒輪在他周身轉動,“比瑾茜的青鸞壯實三倍,就是脾氣看著不太好。”他剛想上前打招呼,青鸞王突然扇動羽翼,山間的霞光瞬間化作無數利刃,朝著三人飛射而來。
“是考驗!”孔言抒展開《禮記》,金色正氣凝成護盾,“它在測試我們的資格!”霞光利刃撞在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正氣盾雖未破碎,卻被震得不斷後退。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衝上前,用身體擋住射向她的利刃。奇妙的是,那些霞光在接觸到青鸞的瞬間,竟化作柔和的光帶,纏繞在它羽翼上。青鸞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依舊高傲地昂著頭:“凡鳥也敢擋本尊的靈刃?”它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它不是凡鳥,是我的夥伴。”孟瑾茜握緊青鸞笛,毫不畏懼地迎上青鸞王的目光,“就像你守護楊峪山一樣,我也會守護它。”她的話音剛落,青鸞笛突然飛出,與青鸞王的金冠產生共鳴,發出響徹山穀的鳴響。
青鸞王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震耳的啼鳴,山間的風雷突然大作,烏雲在它頭頂彙聚成漩渦。“光有決心不夠。”它的身影在霞光中漸漸模糊,“能承受住風雷洗禮者,纔有資格談傳承。”
孫浩天看著席捲而來的風雷,突然笑了:“又來考驗?最近的大佬都這麼愛出題嗎?”他的元神虛影與機關傀儡融合,黑白蒸汽在周身形成太極圖,“瑾茜,準備好你的音波,咱們給這鸞王露一手!”
孟瑾茜點了點頭,青鸞在她身旁展開羽翼,鸞火與霞光交織成金色的屏障。孔言抒的《異獸篇》懸浮在空中,書頁上的青鸞王插圖正對著現實中的神獸,彷彿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風雷越來越近,楊峪山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