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墨子故居的山路被乳白色的雲霧纏繞,腳踩在石階上如同踩在棉花裡,連青鸞的鸞火都隻能照亮身前三尺。孫浩天握著青銅兵符,感覺掌心的紋路與山路兩側的石樁產生共鳴,那些石樁表麵刻著的“止戰”二字,正隨著兵符的震動微微發光。
“這地方比奚仲墓還邪門,連風都繞著走。”孟瑾茜的青鸞突然停在半空,對著前方的濃霧嘶鳴,羽翼上的鸞火縮成一團,“它好像很怕前麵的東西。”她順著靈獸的目光望去,霧氣中隱約浮現出座黑瓦灰牆的院落,門前蹲坐著尊兩丈高的青銅獸像,虎頭豹身,爪子裡還攥著根銅棍。
孔言抒展開《諸子百家考》,書頁上的墨子畫像突然轉向院落:“古籍說墨子晚年鑄‘玄甲墨虎’守故居,此獸以‘非攻’為核,隻傷好戰之徒。”她話音剛落,那尊獸像的銅眼突然亮起紅光,石質的眼皮緩緩抬起,喉嚨裡發出齒輪轉動的哢噠聲。
“好傢夥,又是機關獸。”孫浩天的鐵齒輪轉得飛快,機關傀儡擺出防禦姿態,“不過這虎兄看著比奚仲的傀儡和善點,爪子裡的銅棍都冇開刃。”他正想上前打招呼,玄甲墨虎突然抬起前爪,銅棍帶著破空之聲砸向地麵,卻在距離他們三尺處驟然停住,激起的氣浪將三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它在警告我們!”孟瑾茜的青鸞笛剛舉起,就被孫浩天按住。他盯著墨虎銅棍上的紋路,那些紋路組成“止戈”二字,與九竅玲瓏心感應到的平和氣息完全吻合:“彆動手,它不想打架。”他收起機關傀儡,竟直接朝著墨虎走去,“虎兄,我們是來請教墨家智慧的,不是來拆家的。”
玄甲墨虎突然咆哮著撲來,銅爪帶著勁風掃向孫浩天的肩頭。就在眾人驚呼之際,那爪子卻在觸及他衣袍的瞬間變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像老友打招呼般恰到好處。孫浩天眼睛一亮,突然運轉太極圖,黑白蒸汽在他周身形成漩渦:“我懂了!你這是‘非攻’的打法,看似凶猛,實則留有餘地!”
墨虎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銅眼中的紅光淡了幾分。它甩動尾巴,銅棍突然化作三節鞭,在空中舞出密不透風的鞭影,卻始終在三人周圍盤旋,從未真正攻擊。孔言抒突然喊道:“它在考我們!用‘兼愛’的理念應對!”
孟瑾茜立刻收起青鸞笛,讓靈獸落在墨虎的頭頂。青鸞猶豫了一下,用喙部輕輕啄了啄墨虎的銅耳,竟真的冇受到攻擊。“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它要的不是勝負,是誠意!”她對著墨虎屈膝行禮,青鸞也跟著低頭,姿態恭敬。
玄甲墨虎突然後退三步,銅爪在地上劃出“仁”字。孫浩天的太極圖與兵符同時發光,他突然明白這獸的用意:“你是想告訴我們,真正的防禦不是殺戮,是讓敵人放下敵意?”他伸手觸摸墨虎的銅身,那些冰冷的紋路竟開始發燙,“就像太極生兩儀,剛柔並濟纔是正道。”
墨虎發出聲悠長的低吼,轉身對著故居大門伏低身體。那扇由整塊玄鐵打造的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的庭院——院中冇有亭台樓閣,隻有數十座機關模型,有的是攻城車,卻在車身上刻著“止戰”;有的是連弩車,箭頭卻被磨成圓頭。正屋的門楣上,懸掛著塊寫著“兼愛”的木匾,匾下的書架擺滿了竹簡,最上麵的《墨子?非攻篇》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這些機關全是防禦型的。”孫浩天拿起架連弩車的模型,發現弓弦是用某種獸筋混合銅絲製成,射程雖遠,卻冇有殺傷力,“墨家的想法真有意思,造武器不是為了打人,是為了讓人不敢打人。”他突然想起黑殺閣的噬魂衛,心裡泛起一陣感慨。
孟瑾茜的青鸞正對著座飛鳥模型鳴叫,那模型的翅膀上刻著“愛人若愛其身”。她撫摸著模型的紋路,輕聲道:“要是黑殺閣的人能懂這個道理就好了。”青鸞蹭了蹭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她。
孔言抒翻閱著《墨子?備城門》,書頁上的守城陣法與“狡兔三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原來墨家的防禦術與兵家相通,都講究‘上兵伐謀’。”她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個‘懸門機’,原理和蒸汽機關的閘門一模一樣,隻是用人力代替了蒸汽。”
孫浩天突然注意到牆角的銅爐,爐壁上的管道與奚仲的蒸汽循環係統驚人地相似,隻是多了個調節壓力的閥門。“墨子竟然也懂蒸汽術?”他用鐵齒輪撥動閥門,爐內突然噴出淡藍色的霧氣,在空中組成“和平”二字,“看來諸子百家的智慧,早就相通了。”
玄甲墨虎突然對著天空咆哮,眾人抬頭,發現雲霧正在散去,露出懸空城的方向。孫浩天握緊青銅兵符,感覺兵符與墨家典籍產生了新的共鳴:“我知道為什麼要來這了,”他眼裡閃爍著光芒,“黑殺閣想用武力統治江湖,而墨家告訴我們,真正的力量,是讓所有人都能好好活著。”
故居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玄甲墨虎重新變回石像,隻是銅眼中的紅光,化作了溫暖的金色。孫浩天回頭望了一眼,突然對著石像揮了揮手,墨虎的尾巴竟微微動了一下。他笑著轉身,握緊手中的青鸞水心劍,感覺劍柄的蒸汽紋路,似乎多了幾分平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