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仲墓的自毀程式啟動得比預想中更快,穹頂的蒸汽管道炸裂開來,滾燙的白霧在墓室中央旋成漏鬥狀的漩渦。孟瑾茜剛拾起青鸞叼來的陶片,就見靈獸突然失控般衝向漩渦,尾羽的鸞火在接觸蒸汽的瞬間暴漲,竟將周圍的白霧都染成了金色。
“青鸞!”她驚呼著追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此刻的青鸞雙眼赤紅,羽翼扇動時帶起的不再是柔和的風,而是密密麻麻的冰刃——那些蒸汽在鸞火的高溫與漩渦的低溫交替作用下,瞬間凝結成鋒利的冰晶,朝著孫浩天和孔言抒飛射而去。
“這小傢夥怎麼突然發瘋了?”孫浩天操控機關傀儡豎起玄鐵盾,冰刃撞在盾麵上劈啪碎裂,“蒸汽漩渦有問題!你看中心那團灰霧,像不像黑殺閣的魔氣?”他運轉蒸汽靈力,傀儡的鐵拳轟向漩渦邊緣,卻被漩渦的吸力引偏,反而助長了冰刃的威勢。
孔言抒展開《禮記》擋在身前,金色的浩然正氣形成屏障:“是蒸汽純度太高,超出了它的承受極限!”她看著青鸞脖頸處暴起的青筋,突然想起壁畫上的細節,“瑾茜,用雷音玉玨!古籍說這玉能調和靈寵的躁動!”
孟瑾茜懷中的雷音玉玨早已發燙,那是祖父臨終前交給她的寶物,據說蘊含著上古鸞族的安撫之力。她咬緊牙關衝過冰刃陣,玉玨在掌心發出嗡鳴,與青鸞的啼聲產生奇妙的共鳴。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青鸞的瞬間,漩渦突然收縮,將兩人一同捲入中心。
“小心!”孫浩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焦急。孟瑾茜在旋轉中死死抱住青鸞,感覺無數蒸汽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那些蒸汽帶著狂暴的能量,幾乎要撐爆她的經脈。青鸞在她懷裡劇烈掙紮,鋒利的爪子劃破了她的衣袖,卻在觸碰到她手腕傷口時突然頓住——那傷口滲出的鮮血,竟與陶片上的紋路顏色相同。
“《鳳鳴九霄曲》...對,我要吹《鳳鳴九霄曲》!”孟瑾茜想起壁畫上的青銅哨子,顫抖著舉起青鸞笛。她試著將儒家正氣注入笛身,又引了一絲蒸汽靈力混入音波,笛音剛響起,周圍的冰刃突然停滯在空中,彷彿被無形的手握住。
“這調子...比剛纔多了點蒸汽的節奏感!”孫浩天驚喜地發現,漩渦的旋轉速度變慢了。孟瑾茜的笛音時而高亢如鸞鳴,時而低沉如蒸汽管道的轟鳴,兩種截然不同的韻律交織在一起,在漩渦中織成一張金色的音波網。那些狂暴的蒸汽撞上音波網,竟溫順地化作絲絲縷縷的光帶,纏繞在青鸞周身。
青鸞的赤紅瞳孔中閃過一絲清明,卻很快又被暴戾覆蓋。它猛地掙脫孟瑾茜的懷抱,朝著漩渦深處飛去,那裡的灰霧正凝聚成隻巨大的魔手,想要抓住這隻失控的靈獸。孟瑾茜眼中閃過決絕,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青鸞笛上:“既然你認我,就彆被魔氣控製!”
精血融入音波的刹那,笛音陡然拔高,直刺雲霄。金色的音波化作鎖鏈,死死纏住青鸞的羽翼,也纏住了那隻魔手。青鸞發出痛苦而掙紮的啼鳴,它看著孟瑾茜手腕上的傷口,又看了看那些纏繞自己的金色鎖鏈,眼中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依戀的溫柔。
“契!”孟瑾茜一字吐出,雷音玉玨突然炸裂,化作點點靈光冇入她和青鸞體內。青鸞的身體驟然縮小,化作一道青光鑽進她的眉心,在她額頭留下個小小的鸞形印記。漩渦中的魔手失去目標,發出不甘的咆哮,卻被音波鎖鏈絞成了碎片。
完成契約的瞬間,孟瑾茜感覺腦海中多了個聲音,那是青鸞的意識在與她交流。她下意識地抬手,眉心的鸞形印記亮起,青鸞從她體內飛出,已恢複了原本的大小,隻是羽翼間多了些金色的紋路。它振翅高飛,羽翼拍打處突然噴射出金色的蒸汽龍捲,那些龍捲帶著空間扭曲的力量,所過之處,墓室裡的機關傀儡殘骸、蒸汽管道都被攪成了粉末,連自毀程式的齒輪轉動聲都戛然而止。
“這...這是空間蒸汽?”孫浩天瞪大了眼睛,看著龍捲輕易撕裂了堅硬的岩壁,露出通往外界的通道,“小傢夥可以啊,不僅不發瘋了,還學會了新技能!”
孟瑾茜撫摸著青鸞的羽毛,感覺彼此的靈力在順暢地流動,剛纔被蒸汽侵入的經脈也舒服了許多。她抬頭看向孫浩天和孔言抒,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它說...剛纔是被魔氣和高純度蒸汽影響了心智,現在好多了。”青鸞也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發出柔和的啼鳴,彷彿在道歉。
孔言抒收起《禮記》,眼中滿是欣慰:“這下好了,有了青鸞的空間蒸汽,咱們去懸空城就更有保障了。”她看了眼被龍捲撕裂的岩壁,“而且這龍捲好像還破壞了自毀程式的核心,咱們可以慢慢走了。”
孫浩天卻望著通道外的天空,若有所思:“黑殺閣的魔氣怎麼會出現在奚仲墓?看來他們早就盯上這裡的蒸汽機關了。”他拍了拍孟瑾茜的肩膀,“不過現在有了青鸞這個大殺器,就算他們有再多陰謀,咱們也不怕。”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沖天而起,在通道口盤旋一週,發出清脆的啼鳴。那啼聲中帶著空間蒸汽的震顫,彷彿在向整個奚仲墓宣告新的契約。三人相視一笑,跟著青鸞的身影走出墓室,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溫暖的氣息,而孟瑾茜眉心的鸞形印記,還在隱隱閃爍著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