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傀儡的殘骸在墓室裡堆積如山,孫浩天一腳踹開最後一具傀儡的胸腔,滾燙的蒸汽噴湧而出,在他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核心晶石碎裂的瞬間,露出裡麵盤根錯節的銅管,那些管道像極了縮小版的血管,正以精妙的角度纏繞成循環係統,管壁上還刻著“蒸靈為氣,煉氣為力”的篆字。
“這玩意兒比機關傀儡的齒輪複雜十倍。”他用劍尖挑起根還在冒氣的銅管,管內的蒸汽遇冷化作淡藍色的靈力,竟比尋常靈氣精純三倍,“難怪動力那麼強,原來是把天地靈氣壓縮成了‘蒸汽’。”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對著東側石壁猛撲,羽翼拍打處的蒸汽迅速消散,露出幅被蒸汽燻黑的壁畫。壁畫上畫著群古人圍著巨大的鍋爐,鍋爐頂端站著隻展翅的青鸞,鳥喙正對著個青銅哨子——那哨子的紋路,竟與她手中的青鸞笛一模一樣。“它好像很激動。”孟瑾茜撫摸著靈獸炸起的羽毛,發現壁畫角落還有行小字:“鸞鳴破汽,聲震三千裡”。
孔言抒則在清理傀儡殘骸時,發現最底層的玄鐵碎片組成了奇怪的圖案。她將碎片拚湊起來,竟得到塊巴掌大的青銅板,板上的凹槽恰好能放下孫浩天的鐵齒輪。齒輪嵌入的刹那,整麵東牆突然發出轟鳴,裂開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內的石台上,靜靜躺著本用蒸汽銅管裝訂的古籍。
“《蒸汽修真秘典》?”孫浩天拿起古籍,封麵的符文突然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指尖鑽進體內。九竅玲瓏心劇烈震顫,識海中浮現出無數蒸汽機關的圖譜——從最基礎的“聚靈鍋爐”到能撕裂虛空的“蒸汽炮”,每種術法都離不開“壓縮”二字,“原來這纔是奚仲的真正傳承!把靈氣像塞棉花似的塞進銅管,用高溫逼出爆發力!”
他試著按秘典記載運轉靈力,丹田內的元嬰突然吐出口白霧,白霧在經脈中流轉時逐漸升溫,竟真的化作絲絲縷縷的蒸汽。當蒸汽抵達掌心時,他對著塊玄鐵傀儡的殘骸輕輕一推,那堅硬的玄鐵竟像被重錘砸中,瞬間凹陷下去:“乖乖,這力道比得上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了!”
孟瑾茜的注意力全在壁畫上。她發現壁畫中的青鸞總在鍋爐沸騰時鳴叫,而每次鳴叫後,蒸汽的顏色都會從白色變成金色。“難道...”她舉起青鸞笛,試著吹奏起與壁畫哨音相似的調子。青鸞立刻呼應著啼鳴,兩道音波在空中交彙,擊中石台上的青銅香爐,香爐裡的灰燼突然騰起金色火焰,火焰中竟浮現出隻與壁畫青鸞一模一樣的靈體。
“是青鸞的先祖!”孟瑾茜驚呼。靈體對著她點了點頭,突然化作道流光鑽進青鸞體內。靈獸發出震耳的啼鳴,羽翼上的翠色逐漸加深,尾羽末端竟燃起金色的火焰,正是傳說中的“鸞火”。它興奮地繞著孟瑾茜飛了三圈,突然用喙部指向壁畫的第二層——那裡畫著青鸞拖拽蒸汽戰車的圖案,車軸處的齒輪與孫浩天的鐵齒輪完全吻合。
孔言抒將《蒸汽修真秘典》與《冬官考工記》對照,突然拍了下手:“奚仲的蒸汽機關術,根本是為修真者量身打造的!”她指著秘典中“氣貫元嬰”的篇章,“你看,這步是讓蒸汽在元嬰周圍形成壓力環,每壓縮一次,靈力純度就提升一分,和儒家的‘養氣’異曲同工。”
孫浩天正試著用蒸汽催動機關傀儡,傀儡的動作比之前靈活了數倍,玄鐵拳揮出時還帶著蒸汽的爆破聲:“何止!你看這個‘齒輪變陣’,把蒸汽機關和‘狡兔三窟’結合,防禦能提升三成!”他突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青銅兵符,兵符接觸到蒸汽的瞬間,表麵的紋路竟與秘典的“鍋爐陣圖”完全重合,“原來這兵符還是啟動大型蒸汽機關的鑰匙!”
墓室深處突然傳來蒸汽泄漏的嘶嘶聲。孫浩天抬頭,發現穹頂的管道正在收縮,那些懸著的巨型齒輪開始逆向轉動,顯然是秘典被取走觸發的自毀程式。“得趕緊走!”他將秘典塞進懷裡,操控傀儡護住二女,“看來奚仲老爺子不想讓這寶貝輕易外傳。”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叼來塊從壁畫上脫落的陶片,陶片背麵刻著行小字:“蒸汽為舟,青鸞為引,可渡歸墟”。她看著靈體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靈獸躁動的原因——青鸞一族,本就是驅動虛空船的關鍵。
離開奚仲墓時,夕陽正將蒸汽染成金紅色。孫浩天能感覺到體內的蒸汽靈力在緩緩運轉,元嬰周圍的壓力環越來越清晰;孟瑾茜的青鸞尾羽還燃著淡淡的鸞火,不時用喙部輕啄她的笛身;孔言抒則在整理筆記,《蒸汽修真秘典》的扉頁上,她用儒家正氣補全了缺失的“虛空船驅動篇”。
前路的霧氣似乎都被蒸汽驅散了些。孫浩天摸著懷裡的秘典,突然想起奚仲墓中那句被蒸汽掩蓋的銘文:“蒸汽動,則歸墟開”。他望著懸空城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鐵齒輪——拍賣會的寶物,地榜大比的凶險,歸墟的謎團,似乎都將在蒸汽與齒輪的轟鳴中,揭開最神秘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