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孟嘗君陵園的第三日,鐵齒輪在行囊裡突然發燙。孫浩天按住腰間的布袋,能清晰感覺到齒輪在震動,齒牙間的符文與西北方的某個方位產生共鳴,像有根無形的線在牽引著方向。“看來奚仲老爺子在叫咱們了。”他笑著勒住馬韁,前方的山穀被白茫茫的蒸汽籠罩,隱約能看見峭壁上嵌著青銅鑄就的墓門,門環是兩隻銜著齒輪的異獸。
孟瑾茜的青鸞從蒸汽裡鑽出來,羽翼上掛著細密的水珠:“裡麵全是白霧,visibility不到三尺,還有股鐵鏽味。”她用袖口擦著靈獸濕漉漉的羽毛,鼻尖動了動,“不對,還有硫磺的味道,像是...燒開水的大鍋爐?”
孔言抒展開《冬官考工記》,書頁上的奚仲畫像正冒著熱氣:“古籍說他是車輿之祖,晚年癡迷蒸汽機關術。”她指尖點向墓門的紋路,“這些不是普通的獸紋,是齒輪傳動的剖麵圖,每道紋路都對應著不同的轉速。”
孫浩天剛把鐵齒輪按在墓門的凹槽裡,整麵青銅門突然“哢噠”轉動,像巨大的唱片般露出入口。蒸汽撲麵而來,帶著滾燙的熱浪,將三人的頭髮都熏得捲曲。墓道兩側的壁燈突然亮起,卻是由銅管噴出的明火,藍白色的火焰在蒸汽中明明滅滅,照亮頭頂懸掛的巨型青銅齒輪——那些齒輪足有十丈直徑,齒牙間纏著粗壯的鐵鏈,轉動時發出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這哪是古墓,分明是座運轉的機關城。”孫浩天摸著壁上的蒸汽管道,管壁燙得能煎雞蛋,“你們聽,齒輪的咬合聲在按‘宮商角徵羽’的調子走,是故意設計的玄音迷陣。”他話音剛落,前方的岔路口突然噴出三道蒸汽柱,擋住了去路,蒸汽散去後,出現三具手持長戟的玄甲傀儡,甲冑上的紋路與鐵齒輪如出一轍。
孟瑾茜的青鸞笛剛舉起,就被孫浩天按住:“彆用音波,會打亂齒輪節奏!”他盯著傀儡的步伐,發現它們的移動軌跡正好卡在齒輪轉動的間隙,“這些是‘玄甲迷陣’的活門,按齒輪的轉速繞著走就行。”他帶頭踩著齒輪投影的邊緣前進,玄甲傀儡的長戟擦著他的肩頭刺空,帶起的勁風掀飛了他的髮帶。
孔言抒緊隨其後,儒家正氣在腳下形成金色光圈,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齒輪的凹陷處:“《考工記》說‘輪人建國,匠人營國’,這些齒輪的間距正好是古代的‘六尺為步’。”她突然停住,指著右側管道的蒸汽流量,“那裡的壓力異常,應該是陣眼的薄弱點。”
孟瑾茜抱著青鸞,踩著孫浩天的腳印往前跳:“這比跳房子難多了!”她的裙襬被蒸汽吹得鼓起,突然發現玄甲傀儡的關節處冇有蒸汽泄漏,“它們的動力核心藏在胸口!”青鸞突然衝過去,用喙部啄向最近的傀儡胸口,那裡果然嵌著塊發光的晶石,晶石的紋路與鐵齒輪完全吻合。
穿過迷陣後,眼前的墓室豁然開朗。穹頂垂下無數條蒸汽管道,管道末端連接著地麵的凹槽,形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孫浩天的鐵齒輪突然從布袋裡飛出,懸在墓室中央,與能量網產生共鳴。那些管道開始劇烈震動,地麵“轟隆隆”裂開,數百具玄鐵傀儡破土而出——它們比孫浩天的機關傀儡高大兩倍,雙眼燃燒著赤紅的蒸汽,胸口的晶石隨著齒輪轉動發出刺耳的嗡鳴。
“好傢夥,這是奚仲的儀仗隊?”孫浩天操控傀儡迎上去,兩具傀儡的玄鐵拳碰撞,發出震耳的金屬轟鳴。他發現對方的關節更靈活,蒸汽從拳縫噴出時帶著灼人的氣浪,“它們的動力比咱們的強,但動作有延遲!瑾茜,用音波乾擾它們的蒸汽閥!”
孟瑾茜的青鸞笛驟然拔高,翠色音波像針一樣紮向傀儡的關節。果然,幾具傀儡的蒸汽閥被震得錯位,動作頓時變得僵硬。孔言抒卻皺起眉:“不對,它們在同步晶石頻率!”她指著墓室中央的鐵齒輪,那些傀儡的晶石正在模仿齒輪的轉動節奏,“再這樣下去,它們會組成更大的陣法!”
孫浩天突然注意到,最前排的傀儡胸口晶石上刻著“甲”“乙”“丙”的編號,與鐵齒輪的符文順序對應。他眼中閃過靈光,靈力催動下,自己的傀儡突然改變陣型,玄鐵拳按“子醜寅卯”的順序敲擊地麵。鐵齒輪的共鳴頻率隨之改變,那些玄鐵傀儡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它們的晶石竟在不由自主地跟隨鐵齒輪的節奏轉動。
“原來你們是認主的!”孫浩天大笑起來,突然意識到奚仲墓的機關設計:這些傀儡不是敵人,而是需要正確齒輪頻率才能驅動的守護者。但此刻它們雙眼赤紅,顯然被某種力量篡改了程式。蒸汽在墓室裡翻騰,鐵齒輪的嗡鳴越來越響,彷彿在呼喚著什麼,又像是在警告著更深層的危險。
孟瑾茜的青鸞突然衝向墓室角落,那裡的石壁上刻著幅蒸汽機關圖,圖中隱藏的齒輪組合與虛空船設計圖的推進裝置驚人地相似。孔言抒的《考工記》自動翻到“舟車篇”,書頁上的文字正被蒸汽暈染,逐漸顯露出新的內容。孫浩天看著那些甦醒的傀儡,突然明白:奚仲墓不僅藏著機關術的奧秘,更藏著驅動虛空船的關鍵——而這些玄鐵傀儡,或許正是解開蒸汽動力之謎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