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懸空城的官道旁,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如同鬼魅。孫浩天勒住馬韁,水靈心劍突然指向西北方:“那片林子不對勁。”官道儘頭的孟嘗君陵園被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本該繁盛的古木扭曲如鬼爪,枝頭掛著的不是葉片,而是隨風飄蕩的灰白色魂幡。
“聽說最近總有人進去就冇出來。”孟瑾茜的青鸞縮在她懷裡,羽毛根根倒豎。昨夜投宿的客棧老闆說,陵園深夜會傳出嬰兒啼哭,有膽大的獵戶曾看到過穿官服的影子在墓碑間遊走,“要不咱們還是繞道吧?拍賣會要緊。”
孫浩天卻盯著陵園深處的靈光一閃而逝:“你看那霧氣裡的金光,像不像儒家正氣?”他翻身下馬,指尖的太極圖微微發燙,“而且九竅玲瓏心在跳,這裡麵肯定有寶貝。”孔言抒展開《齊地異聞錄》,書頁上的孟嘗君畫像正滲出黑色的液體:“古籍說他死後以‘狡兔三窟’陣法護墓,難道...”
話音未落,陵園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自行開啟。兩尊石獅子的眼球不知何時變成了墨綠色,死死盯著闖入者。孫浩天牽著馬走在最前麵,馬蹄踩在落葉上悄無聲息——那些落葉看似鬆軟,踩上去卻像踩在枯骨上,發出細碎的碎裂聲。
越往深處,哀嚎聲越清晰。孟瑾茜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聲音往腦子裡鑽:“是那些失蹤的人!”她看到棵老槐樹上纏著具半透明的軀體,那人影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胸口插著根魂幡的木杆。青鸞突然掙脫懷抱,對著主墓方向猛衝,卻在距離墓碑三丈處被無形的屏障彈回,羽翼上沾了層灰白色的粉末。
“小心腳下!”孔言抒突然大喊。孫浩天低頭,發現自己踩在塊刻滿符文的青石板上,那些符文正順著靴底往上爬,在他腳踝處形成鎖鏈的形狀。整個陵園的地麵突然亮起,無數符文組成巨大的陣法,將三人圍在中央,主墓的封土堆裂開道縫隙,湧出的陰氣瞬間凍結了空中的霧氣。
“不好!是鎖魂陣!”孫浩天想後退,卻發現身體變得僵硬。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孟瑾茜的肩膀,兩人的身影正在逐漸透明。孔言抒的《齊地異聞錄》掉在地上,書頁燃燒起來,冒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灰白色的魂煙:“我們的肉身...留在外麵了!”
天旋地轉間,孫浩天猛地睜開眼。四周的景象冇變,卻蒙上了層詭異的灰調,他能看到孟瑾茜和孔言抒的神識體,也能看到那些飄蕩的魂幡裡裹著的痛苦靈魂。更可怕的是,主墓前站著排穿鎧甲的靈魂體,手中的青銅劍泛著幽藍的寒光,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看來隻能打出去了。”孫浩天運轉靈力,卻發現太極圖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他試著召喚機關傀儡,傀儡的神識體竟真的從虛空中浮現,隻是玄鐵甲片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有意思,連傀儡的神識都能進來。”孟瑾茜的青鸞笛發出翠色音波,擊中靈魂體時,對方像被潑了開水的冰雪,發出刺耳的尖叫。
孔言抒的儒家正氣在魂界呈現出金色的絲線,她將絲線編織成網,困住兩名衝過來的靈魂甲士:“這些魂體怕浩然正氣!浩天,你看他們的鎧甲紋路!”孫浩天定睛細看,那些紋路竟與“狡兔三窟”陣法的殘圖完全吻合,尤其是胸口的護甲,分明是個縮小的陣眼圖案。
九竅玲瓏心突然傳來劇烈的悸動。孫浩天望向主墓後方的三座小墳,每座墳前都立著塊無字碑,碑頂的石雕分彆是兔頭、虎頭和蛇頭。“三窟...”他喃喃自語,突然明白過來,“孟嘗君的墓不是主墓,這三座纔是關鍵!”他操控傀儡撞向兔頭碑,石碑紋絲不動,卻發出沉悶的機關轉動聲。
靈魂甲士的攻勢突然變得猛烈。孫浩天一邊躲閃青銅劍,一邊觀察三座石碑的佈局,九竅玲瓏心在識海中標註出它們的相對位置——恰好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而他們站立的地方,正是三角形的中心。“瑾茜,用音波乾擾虎頭碑!言抒,守住蛇頭碑!”他大喊著衝向主墓,指尖凝聚起僅存的靈力,“我倒要看看,這魂界的核心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