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裹著腐臭的硫磺味撲麵而來,孫浩天單膝重重砸在佈滿裂痕的青石板上,玄鐵劍在地麵犁出三尺長的火星,刺耳的摩擦聲如同指甲刮過岩壁。十二具傀儡周身銅甲泛著詭異的血光,空洞的眼窩裡翻湧著濃稠如墨的黑霧,利爪上凝結的黏液滴落地麵,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這些鐵疙瘩的關節處有符文!”孟瑾茜足尖輕點飛簷,腰間的七絃琴泛起幽幽青芒。她杏眼圓睜,柳眉緊緊蹙起,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先前連續施展音波攻擊,此刻嗓音都帶了幾分沙啞,“但普通攻擊根本破不開它們的防禦!”話音未落,一具傀儡突然彈射而來,利爪擦著她耳畔劃過,帶起幾縷青絲。
孫浩天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最前方傀儡的脖頸——那裡有團暗紅色的幽火在若隱若現,隨著傀儡的動作明滅不定。他心中一動,猛地扯下腰間青銅鼎,鼎身的水波紋路驟然發亮,口中大喝:“看招!”鼎口噴出的水柱瞬間化作張牙舞爪的水龍,纏住傀儡雙臂。水龍鱗片閃爍著寒芒,龍鬚掃過傀儡銅甲,竟擦出點點火星。
“瑾茜,用音波擾亂它們行動!孔姑娘,攻擊它們頭頂的血煞核心!”孫浩天一邊與水龍合力牽製傀儡,一邊大聲指揮。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髮絲也因劇烈運動而淩亂地貼在額前,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孔言抒一襲月白儒裙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的《詩經》微微發顫。她望著孫浩天被傀儡利爪劃傷的後背,貝齒狠狠咬住下唇,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深吸一口氣,她玉指捏著染血的書頁,高聲吟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隨著清越的嗓音響起,書捲上金光大作,古樸的禮法紋如鎖鏈般激射而出,纏繞向傀儡群。儒家浩然正氣化作實質的浪潮,所過之處血霧蒸騰,傀儡身上的符文竟開始滋滋剝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好機會!”孟瑾茜美目圓睜,素手在琴絃上重重一抹。七道泛著青光的音波凝成利刃,撕裂空氣,精準地切斷傀儡關節。“哢哢哢”的斷裂聲此起彼伏,傀儡們動作頓時變得遲緩。孫浩天趁機禦劍而上,玄鐵劍裹挾著赤陽真火,劍身周圍空氣扭曲,發出“嗡嗡”的鳴響。“去!”他一聲暴喝,劍刃帶著熊熊烈焰,將最前方傀儡的頭顱轟然斬落。暗紅幽火消散的瞬間,其他傀儡竟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波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原本整齊的陣型突然變得狂躁起來。
“不對勁!”孫浩天瞳孔驟縮,隻見那些被破壞的傀儡殘骸中,黑霧如活物般扭動彙聚,重新凝聚成新的軀體。更可怕的是,寺廟深處傳來地動山搖般的轟鳴,地麵開始劇烈震顫,青石板紛紛龜裂。一尊足有十丈高的巨型傀儡破土而出,它胸口鑲嵌著血色水晶,水晶表麵佈滿詭異的紋路,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鎖鏈,鎖鏈末端串著數具早已乾枯的修士骸骨,隨著它的動作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這是...上古血祭傀儡!”孔言抒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詩經》的金光明顯黯淡了幾分,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至少需要金丹期修士才能催動,難道黑殺閣已經...”她不敢再往下想,餘光瞥見孫浩天毫不猶豫地衝向巨型傀儡,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孫浩天!你瘋了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孫浩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他暗中運轉《五行輪轉訣》,九竅玲瓏心在識海中泛起微光,五行靈力在指尖瘋狂彙聚,凝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靈力漩渦。就在巨型傀儡的鐵拳擊下的刹那,他突然騰空而起,周身雷光閃爍,化作一道璀璨的雷光射向傀儡胸口的水晶。
孟瑾茜見狀,七絃琴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激昂旋律。琴絃劇烈震顫,音波化作金色屏障,轟然迎上巨型傀儡的攻擊。“轟”的一聲巨響,金色屏障表麵泛起層層漣漪,孟瑾茜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仍咬牙堅持。孔言抒則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書捲上,精血滴落在書頁的瞬間,化作一個個血色符文。她強忍著虛弱,高聲吟唱:“修我戈矛,與子同仇!”禮法紋化作通天光柱,與音波屏障、雷光同時轟向血色水晶。
“轟——”
劇烈的爆炸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血色水晶出現蛛網狀裂痕。巨型傀儡發出震天怒吼,聲波如實質般擴散開來,掀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碎石瓦礫捲上半空。它揮動手臂,巨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砸下,三人躲避不及,被強大的氣浪震飛。
孫浩天重重摔在斷壁殘垣間,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痠痛,彷彿骨頭都散了架。但他仍強撐著扶著身旁的石柱站起來,望著再次逼近的傀儡,心中湧起一股決然:“還冇完呢...”
孔言抒踉蹌著跑到他身邊,髮絲淩亂,裙襬也沾滿了灰塵。她心疼地撕下裙角,為他包紮傷口,指尖微微顫抖:“為什麼這麼拚命...”
“因為我們是同袍啊。”孫浩天抬頭衝她一笑,笑容裡帶著淤青卻依舊燦爛。他的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溫柔,讓孔言抒心中一顫。
孟瑾茜抱著七絃琴氣鼓鼓地走來,她彆過臉,偷偷往孫浩天手裡塞了顆療傷丹藥,嘴裡嘟囔著:“就會逞能,下次可冇人救你。”但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的擔心。
就在這時,巨型傀儡胸口的裂痕突然擴大,更多黑霧從中湧出。黑霧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麵孔,發出陣陣狂笑。孫浩天握緊玄鐵劍,感受到體內共工傳承的力量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