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傀儡的轟鳴聲震得天空都泛起灰紫色的漣漪,鎖鏈拖拽著骸骨掃過地麵,在青石板上犁出三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孫浩天抹去嘴角血漬,餘光突然瞥見一道緋色身影——鳳仙閣女弟子正被飛濺的碎石擊中,踉蹌著朝傀儡利爪倒去。
“小心!”孫浩天幾乎本能地禦劍疾衝,玄鐵劍蕩起赤陽真火,堪堪將女弟子捲到身後。但巨型傀儡的鐵拳已如泰山壓頂般砸下,他倉促間運轉共工傳承,周身水幕在重壓下轟然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浩天!”孔言抒和孟瑾茜的驚呼同時響起。孟瑾茜手中的青鸞笛驟然迸發出尖銳的鳳鳴,七絃琴音瞬間變得淩厲如刀。她杏眼圓睜,眼尾泛起薄紅,扶桑木的翠色光芒從周身瘋狂暴漲,在身後凝聚出三丈高的木靈虛影。
“憑什麼...憑什麼你總護著彆人!”孟瑾茜咬牙切齒,指尖在琴絃上重重劃過,木靈虛影揮動藤蔓,如巨蟒般纏住巨型傀儡的脖頸,“木靈狂舞!”翠綠色的藤蔓上綻放出無數尖銳的木刺,深深紮進傀儡銅甲,竟將那十丈高的巨物生生扯得踉蹌。
孔言抒顧不上戰場的凶險,裙襬沾滿塵土,跪在孫浩天身旁。她玉手結印,《詩經》書頁無風自動,金光照在孫浩天破碎的衣衫上:“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溫潤的靈力如溪流滲入傷口,卻被孟瑾茜狂暴的琴音震得微微不穩。
“瑾茜冷靜!”孔言抒轉頭急喊,髮簪不知何時已經掉落,青絲淩亂地垂在臉頰,“這樣下去你會靈力透支的!”
孟瑾茜卻置若罔聞,琴音愈發激烈,扶桑木虛影的枝葉間甚至開始凝聚雷光。孫浩天強撐著起身,看到少女通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指尖,突然覺得肋骨的疼痛都輕了幾分。他咧嘴一笑,故意誇張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被我們孟仙子的琴音震得經脈逆行,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誰、誰管你死活!”孟瑾茜動作一頓,眼淚卻不受控地砸在琴絃上,“你不是本事大嗎?有本事自己爬起來和傀儡打!”
孫浩天趁機挪到她身邊,偷偷扯住她飄飛的髮帶:“我這不是知道孟仙子心疼我嘛。方纔那鳳仙閣的姑娘,一看就是來給咱們送經驗的——”他突然壓低聲音,“再說了,她哪有瑾茜你吹笛子時好看?”
孟瑾茜的臉“騰”地紅透,琴音驟然跑調。巨型傀儡抓住破綻,鎖鏈狠狠抽向三人。千鈞一髮之際,孔言抒將《詩經》高舉過頭頂,金光大作:“兄弟鬩於牆,外禦其務!”禮法紋化作盾牌擋在前方,孟瑾茜也反應過來,木靈虛影甩出藤蔓纏住鎖鏈。
“這纔對嘛!”孫浩天哈哈大笑,運轉《五行輪轉訣》,九竅玲瓏心泛起微光。五行靈力在指尖凝成漩渦,他看準巨型傀儡胸口的裂痕,大喝一聲:“共工血脈,聽我號令!”一道水桶粗的雷光從天而降,與木靈藤蔓、儒家金光同時轟向水晶。
“轟隆——”血色水晶迸裂的瞬間,孟瑾茜力竭倒地。孫浩天眼疾手快將她攬入懷中,感受到少女劇烈的心跳。“小氣鬼,”他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下次吃醋前,先看看對手夠不夠格?”
孟瑾茜剛要反駁,卻見孔言抒溫柔地為兩人披上靈力織就的披風:“先彆貧嘴了,傀儡雖傷,黑殺閣的人恐怕要來了。”她望向遠處天際浮現的黑影,手中《詩經》再度泛起警惕的光芒。
孫浩天握緊玄鐵劍,共工傳承在血脈中沸騰。懷中的少女還帶著溫熱,身旁的孔姑娘眉眼堅毅,他突然覺得,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隻要有這兩人在,便冇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