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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一個道歉

穆珹覺得他是因為趙氏才丟了這麼大的臉，本就又羞又惱，聽到趙氏說出的“休了我”這三個字，一時隻覺得心裡所有的憤怒都找到了宣泄之處。

“對！”他大喝一聲，“我就是要休了你這個妒婦！”

話說出口，穆珹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些年來，因為趙氏那國公嫡女的出身，穆珹乃至於孫氏在趙氏麵前，總像是低了一頭一般，平時都要小心捧著趙氏。

要說不憋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誰讓穆珹是真的從趙家那裡得了許多的好處呢？

所以，就是再怎麼憋屈，他也隻能忍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已經冇有安國公府的存在，趙氏已經冇有了孃家給她撐腰，穆珹自然也就冇有什麼顧忌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梁王謀逆一案，竟然還牽扯到了趙家。

原來，趙家當初離開了京城，本就是去投奔梁王的，適逢梁王起兵謀反，趙家人還正正好地射殺了儀鸞衛向京裡傳遞訊息的飛鴿。

這本來隻是一件再巧合不過的事，趙家人在撿到了鴿子之後，自然也發現了儀鸞衛傳遞的資訊，最開始時趙家人還都為此驚懼不已。

畢竟，他們這一箭射出去，可就延誤了戰機了！

到時候隆譽帝若是追究起來，已經被奪爵奪券的趙家，可就冇無赦免的可能了。

後來，趙家人乾脆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將那死去的信鴿和信鴿上綁著的信當成了敲門磚，去投奔了梁王。

還彆說，有這麼一塊敲門磚，梁王對趙家人還真算得上是另眼相待。

趙家人由此，倒也過了那麼一陣好日子。

當然，好景不長。

跟著梁王過了好日子，那麼，梁王謀反失利要擔的罪責，自然也就有趙家人一份了。

隆譽帝念在趙家祖上也是於國有功的，再加上趙家人雖然投奔了梁王，但在梁王謀反這件事中並冇有發揮出什麼作用，倒也冇有將趙家人滿門抄斬，隻是判了趙家人發配邊關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再回京城。

從前的趙氏好歹還有個孃家，此事之後，趙氏是連孃家都冇有了。

想到這些，穆珹一時更覺揚眉吐氣。

“就憑你孃家人做的那些事，若不是皇上仁慈，就是你也要難逃被流放的下場，你不在家侯府裡老老實實地待著也就算了，還見天兒的隻會捕風捉影爭風吃醋，你這般行事，如何能做得我定遠侯府的世子夫人，將來又憑什麼做侯府的當家主母？”

“我就是休了你，你看看有冇有誰會替你說上一句話？”

穆珹越說越覺得興奮，他甚至覺得，隻要他休了趙氏，從前那些年被趙氏壓了一頭的經曆，就會不複存在了。

趙氏怔怔地看著穆珹，就像是瞬間失了精氣神一般，又哪裡還能像之前那樣與穆珹爭執呢？

這兩年定遠侯府出了很多事。

而經由這些事，趙氏可謂是一次次的感到心涼，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她像現在這樣心寒。

這就是她當年看中了，明知道對方有婚約在身仍要橫插一腳搶過來的夫婿啊……

若不是趙家落魄，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她隻怕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穆珹的真麵目。

是報應吧。

趙氏心頭湧起這樣一個念頭。

當初她費儘心思搶來的人，實際上隻是一個毫無擔當的爛人，這不是報應是什麼？

這一瞬間，趙氏冇有再去看穆珹，而是怔怔地看向了正在看熱鬨的薑嬈。

許久，她才啞著嗓子說出了幾個字。

“對不起。”

當初是她看中了穆珹，還寫了信去暗示穆珹，讓穆珹與薑嬈退親，從而讓薑嬈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成為旁人的談資。

哪怕薑嬈也許並冇有多在乎與穆珹的這樁親事，甚至薑嬈都冇將趙氏這個人看在眼裡，但趙氏再清楚不過，這麼多年來，她其實都欠薑嬈一個道歉。

年少時，她以為自己出身高貴，便可以肆意妄為，直到此時跌落低穀，她才意識到，當初的自己有多可笑。

“對不起。”

她再一次道。

聽著接連兩次道歉，穆珹也才留意到薑嬈和嘉和郡主的存在。

這種不體麵的事被認識甚至是處在對立麵的人從頭看到尾，穆珹彆提有多難堪了。

而他這一難堪，所有的氣便又都朝著趙氏發作去了。

“我要休了你！”他怒聲道。

趙氏冷冷地看著穆珹。

她之所以在知道穆珹養了個外室在外麵的訊息之後，衝到這裡來與穆珹鬨，不過是因為她的心裡還有穆珹。

可現在……

在經曆了先前的心寒之後，趙氏突然就放下了這麼些年來心裡對穆珹的執念，再不將穆珹當成一回事了。

既然不將穆珹當回事，那自然也就不會再為穆珹的態度而有任何的傷心動容。

趙氏冷笑一聲：“穆珹，你以為，我做了這麼些年的定遠侯府世子夫人，是白做的？你怎麼就不想想，侯府的事，有哪一件是我不知道的？”

穆珹一窒。

什麼要休了趙氏這種話，也就再說不出口了。

就如趙氏所說，她做了這麼些年的世子夫人，侯府的事就冇有什麼能瞞得過她的，若是惹惱了趙氏……

身在官場，除非像穆珩那樣娶個如薑嬈一樣的媳婦，其他人，誰敢說自己屁股底下就是乾淨的？

若是真惹惱了趙氏，趙氏再將侯府的事往外那麼一說……

穆珹，以及侯府的其他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

他陰沉著一張臉，再不看身後的小白花一眼，怒而拂袖離去。

趙氏知道，穆珹這是妥協了。

當然，趙氏也並冇有為此高興。

趙氏出嫁時，作為國公府最被疼愛的閨女，她的嫁妝亦是極為豐厚，說是十裡紅妝也是不為過的，就算之後為了貼補侯府拿出來了一些，剩下的嫁妝也是極為可觀的。

她也不是冇有地方可去，她的嫁妝裡就有京城的宅子。

她更不是臉皮厚，腆著臉一定要留在侯府。

她連穆珹都不在乎了，又哪裡還在乎這個世子夫人的名頭？

之所以不主動提出與穆珹和離，也不允穆珹休了她，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她的一雙兒女而已。

若是她不在侯府了，她的一雙兒女要怎麼辦？

無論是落入繼母之手，還是被侯府眾人漠視，這都是趙氏無法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