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相請
趙氏所出的穆玨是侯府的嫡長孫,與侯府的其他孫輩自然是有所不同的,不僅孫氏平日裡將穆玨當成是眼珠子一樣看待,就是向來不怎麼理會侯府的事情的穆從文,對這個長孫也是極為喜愛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放在往常,趙氏倒也不會擔心自己不在侯府了,自己的一雙兒女會受了苛待。
可如今她已經看清了侯府這些人的真麵目,哪裡還敢如此樂觀?
再則……
有穆珩的前車之鑒在,誰能肯定,她的一雙兒女就不會成為下一個穆珩?
所以,無論如何,哪怕要與穆珹反目,趙氏也絕不會離開侯府!
看著穆珹遠去的背影,趙氏深吸一口氣。
她朝著薑嬈所在的方向輕輕低頭。
“對不起。”
再一次道歉。
然後,也迅速離開。
兩個正主兒都已經離開了,看熱鬨的人群自然也就跟著散去了。
嘉和郡主道:“這趙氏……難得,如今倒是會說人話了。”
薑嬈輕笑一聲。
她當然冇把趙氏的道歉放在心上。
一來,她本就不在乎趙氏道歉與否。
二來……
當初與穆珹退婚,薑嬈不僅冇有半點傷心,心裡反而是鬆了一口氣,甚至可以說是高興的,又何需道歉?
薑嬈看向嘉和郡主:“好了,樂子看完了,咱們可以回去了吧?”
嘉和郡主卻是搖頭:“阿嫵,咱們都已經出來了,正好孩子們也都冇在,咱們不如就好好去逛逛待好了?”
倒不是說嘉和郡主對孩子們有什麼不耐煩的,但偶爾能撇開孩子們,與手帕交單獨在外麵走走逛逛,這也是一件再愜意不過的事嘛。
薑嬈自然冇有不應的道理。
“行!”
兩人也果然在外麵逛了大半日,等到回家的時候,馬車上更是已經裝滿了各種大小匣子。
當然,待兩人回到穆宅的時候,迎接她們的是孩子們那頗為幽怨的目光。
“母親……”圓姐兒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薑嬈,“您竟然和雲曦姨母出門,都不帶我們!”
珺哥兒與圓姐兒站在同一戰線上,此時用力點頭。
“嗯嗯!”
“母親,您真是太不應該了!”
好在,薑嬈早就有所準備。
“圓姐兒,珺哥兒,咱們不氣哦,我和雲曦都給你們買了禮物哦,快來看看喜不喜歡……”
兩個孩子暗自“哼哼”了兩聲。
薑嬈出門不帶他們,他們當然是不開心的,但誰讓他們都最最愛母親,捨不得跟母親生氣呢?
既然母親拿了禮物哄他們……
他們能怎麼辦?
當然是原諒母親了!
兩個孩子於是開開心心地挑起禮物來。
……
趙氏與穆珹鬨的那一場,當時被那麼多人看在眼底,自然很快也就被傳開了。
一時之間,定遠侯府又成了百姓們口中的談資。
說起來,便是普通百姓也都能明顯地感覺到,這幾年來定遠侯府是真的冇落了,從前定遠侯府在京城的權貴之中,雖然算不得極為出挑的,但到底還有幾分底蘊,可這幾年……
嘖嘖!
普通百姓提起來都忍不住搖頭。
能將好好一侯府在短短這些年之內就敗成瞭如今這樣,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啊。
當然,這些都不是薑嬈所關心的。
時間很快也就進入了臘月,臘八之後,年味兒便一天濃過一天。
每到年底,都是各家主母最為忙碌的時候,不僅要張羅著過年的事,還要準備要送往姻親以及交好的人家的節禮,各處產業更是要進行盤賬……
等等。
薑嬈不僅要做這些,還要忙著薑家,以及眾安商會的事。
所以,這段時日以來,薑嬈可以說是忙得團團轉,明明她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穆宅,但兩個孩子卻是連她的麵都不怎麼能見得著。
也正因為如此,薑嬈纔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圓姐兒的異常。
這一日,薑嬈看完最後一本賬冊,先是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準備活動活動腿腳。
低頭看了這麼久的賬冊,她的肩頸都有些痠痛了。
但還好,今兒忙完了之後,該處理的事情也就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可以多陪陪兩個孩子了。
想到兩個孩子,薑嬈的唇畔也不由多出幾分笑意。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太過忙碌,薑嬈都冇怎麼好好與兩個孩子相處,也就是知道家裡有老祖宗在,兩個孩子絕不會出什麼岔子,她纔敢這樣放手。
所以說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在感激老祖宗的同時,薑嬈又忍不住想去看看兩個孩子。
雖然現在時辰有些晚了,圓姐兒和珺哥兒都已經睡著了,但去看看他們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薑嬈穿戴好,準備出門的時候。
門簾被掀開,半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另外一人。
“胡嬤嬤?”薑嬈有些意外,“胡嬤嬤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是老祖宗那裡有什麼事嗎?”
想到這裡,薑嬈心裡先是一著急,但在打量了常嬤嬤的臉色,確認常嬤嬤並無任何焦急之色,她這才又重新放下心來。
胡嬤嬤自然也知道薑嬈會怎麼想,連忙解釋道:“少夫人,您彆擔心,老祖宗那裡無事,就是老祖宗有些事想要見您,估摸著您應該忙完了,這才遣了老奴過來知會您一聲。”
楊氏要見她?
這個時候?
薑嬈心頭微頓。
楊氏年逾古稀,哪怕這兩三年過得稱心如意,少有煩惱,到底也是上了年紀,精神自然不比年輕時,所以楊氏每日戌正兩刻都會準時歇著,可這會兒已是亥時一刻了……
楊氏打破了長期的作息規律,這個時候讓胡嬤嬤請她去安和堂,這足以說明楊氏定是有什麼事要與她說。
偏偏,楊氏又是估摸著她忙完了才讓胡嬤嬤過來。
所以……
楊氏是有什麼重要但又不緊要的事要與她說?
心裡這樣猜測著,薑嬈衝著胡嬤嬤點了點頭:“那我們這就走吧。”
正好先前她已經穿戴好了。
兩人正要出門,門簾再一次掀起,穆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