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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

方氏也變了臉色。

孫氏見狀，快意地道：“方姨娘可千萬不要說，你是因為仰慕侯爺才爬了他的床，你一個好端端的方家大小姐，給侯爺做了妾，想來一定是如願以償了吧？”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無非就是想效仿薑氏，還想著占了這半個長輩的身份，就能借薑氏和薑家的勢了？”

“嗬，那薑氏若是個能讓人占便宜的人，侯府會是如今的樣子？”

“總之啊，方姨娘既然進了侯府，又將侯爺哄得對你言聽計從的，那從今往後啊……”

“你可就把老黃瓜收好了！”

這大概是孫氏這輩子說過的最不體麵的話了。

但，不得不說，這話說出口之後，她心裡確實極為痛快。

穆從文……

嗬，一把年紀了還以為真的有小姑娘會被他吸引了，巴巴要給他做妾！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好好與這方氏膩乎去吧！

至於孫氏自己……

對於她的丈夫和兒子，她早就已經寒心過了，反正現在手裡捏著銀子，怎麼著都不至於比之前過得更差了，想想看，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帶著這樣的快意，孫氏笑著離開，隻留下方氏緊緊攥著拳頭留在原地。

……

侯府的這些紛爭，自然影響不到穆宅。

薑嬈和穆珩壓根兒就不知道孫氏和方氏還有過這樣一番交鋒。

臘月二十九，隆譽五年的最後一天。

夫妻倆一大早起來之後，就帶著圓姐兒和珺哥兒去了安和堂，一家人整整一日都陪著楊氏的身邊，晚上又吃了一頓熱鬨又豐盛的年夜飯。

這一日，無論是他們夫妻倆，還是楊氏和兩個孩子，臉上都始終掛著笑容。

“一家人能在過年的時候守在一起，這就是福氣。”楊氏道。

圓姐兒偎在楊氏跟前，笑眯眯地道：“老祖宗，您往後的每一年都有這樣的福氣呢！”

一句話就將楊氏逗得開懷不已。

“好好好，老祖宗往後都有這樣的福氣！”

屋裡一時響起歡聲笑語。

楊氏年紀大了，熬不得夜，因而一家人也冇有在安和堂待得太晚，見著楊氏麵上有了乏色，薑嬈和穆珩便也就帶著孩子們起身。

“老祖宗，您早些歇著，圓姐兒一定會幫著老祖宗守歲的！”

臨走之前，圓姐兒還極為認真地道。

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楊氏的眉眼無比柔和，她在圓姐兒的頭上輕輕撫了撫，柔聲道：“好，那就拜托圓姐兒了……”

圓姐兒用力點頭。

楊氏目送著一家四口離開。

雖然這安和堂裡冇有了先前的熱鬨，與幾年前她一個人獨自居住時似乎冇有什麼不一樣，但她的心裡，卻是再也不會感到孤寂了。

……

溫暖的安和堂之外，是寒意逼人的風雪。

“呀，好冷！”

“冷！”

兩個孩子其實都穿得很厚實，但這時還是忍不住喊冷。

穆珩先是蹲下，一左一右的將兩個孩子抱在了自己臂膀上，再朝著薑嬈示意一下。

薑嬈笑了笑，然後上前牽起穆珩身上的披風，用這厚實的披風將兩個孩子緊緊裹在其中。

“你特意穿這麼大的披風，為的就是現在吧？”她笑著道。

“那可不？”穆珩還很得意，說話的同時又向薑嬈展示了一下手上抱著的倆娃，“阿嫵，你夫君厲害吧？”

明明是抱了倆娃，卻像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般。

薑嬈忍俊不禁：“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圓姐兒和珺哥兒也很捧場。

“父親厲害！”

“父親最厲害了！”

這話倒也不是倆孩子的刻意恭維。

對於孩子來說，能夠同時將他們都抱起來，還抱得這麼穩這麼暖，也確實是非常厲害了。

得了妻兒的一致認可，在廊下燈籠暖色的燈光映照下，穆珩眼裡的笑意就像是要溢位來了一般。

薑嬈見狀，便也走到他身邊，想了想，牽住了披風的一角。

穆珩現在兩隻手都不得空，這樣也算是與他牽了手吧。

她衝著穆珩一笑。

穆珩卻是若有所思：“阿嫵，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做一件更大一些的披風？”

如此，再有這樣的時候，他就可以把薑嬈也一起裹進披風裡了。

薑嬈：……

“那能像樣嗎？”她瞪穆珩一眼。

穆珩眼裡淌過笑意。

於是，穆大人手裡抱著倆孩子，披風被薑嬈牽著，一家四口就這樣穿過風雪，回到了立雪堂。

薑嬈抬頭看了看院門上的匾額。

“在這種時候，咱們這院名就顯得格外的應景了。”

夫妻倆相視一笑。

進了正房，直到身上暖了起來，穆珩這纔將圓姐兒和珺哥兒放了下來。

這時天色倒也還不晚，夫妻倆陪著倆孩子又玩了一會兒，珺哥兒就開始打起哈欠來了。

“父親，母親，讓珺哥兒去睡吧！”圓姐兒一本正經地道：“我留下來守歲！”

薑嬈便也笑著把珺哥兒放去了臥房，待珺哥兒睡熟了才又走了出來。

這一出來，就見著口口聲聲說是要守歲的圓姐兒，小小的身子雖然還坐得筆直筆直的，但上下眼皮顯然不太聽話，已經開始打起架來了。

薑嬈輕輕掩唇。

她也冇笑出聲來，而是來到圓姐兒的身邊，將圓姐兒抱到自己懷裡。

圓姐兒因為薑嬈的到來略清醒了些，抬頭看了薑嬈一眼，嘟囔道：“母親，我一點都不困，我還要守歲呢……”

穆珩從旁看著，便也放緩了聲調：“是了，咱們圓姐兒一點也不困。”

圓姐兒點頭。

再然後……

穿著極為喜慶的小姑娘，就這樣靠在最讓她覺得安心的懷抱裡，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小姑娘對於守歲的執念顯然極深，一直到睡著之前，嘴裡都還唸叨著“不睡”、“守歲”這樣的字眼，叫薑嬈和穆珩都有些哭笑不得。

薑嬈換了個讓小姑娘更舒服些的姿勢，輕輕在她背後拍著：“圓姐兒放心睡吧，父親和母親會幫著你和珺哥兒，還有老祖宗守歲的……”

聽到這話，小姑娘總算是完全放心了，這才沉沉睡去。

穆珩從薑嬈懷裡接過圓姐兒，將她放去了臥房。

溫暖如春的屋子裡，夫妻倆緊緊依偎在一起，靜靜聽著外麵雪落的聲音，以及許久之後，遠處傳來的更鼓聲。

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