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學我
薑嬈進屋的時候,穆珩和兩個孩子已經換好了衣裳。
倆孩子在燒著地龍的屋子裡待了這麼一會兒,小臉蛋兒紅彤彤的,看著可愛得讓人心中生甜。
薑嬈不自覺地便露出笑容來。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待屋裡的暖意驅逐了身上的寒意,這纔將大氅脫下,遞給了伸手來接的穆珩。
穆珩將大氅掛好了,這才道:“打發走了?”
“嗯。”薑嬈點頭。
“看起來你知道那位是什麼來頭?”穆珩問。
先前他抱著孩子們走得快,但也聽到了一耳朵。
薑嬈點了點頭:“方家的,之前我不是出手了一些薑家的產業嗎,這方家跟在我後麵撿了不少的便宜,許是因為這個,方家就覺得薑家不行了,而方家又可以了……”
“至於這個方氏……”
“這個方氏,大概是……想學我?”
穆珩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薑嬈笑了笑。
先前知道侯府的那一出出的鬨劇,出於某種奇特的直覺,薑嬈覺得這事兒後麵肯定會牽扯到自己一家,於是特意瞭解了一下都有哪家把女兒送去了侯府。
這一查,還真發現了些有趣的事。
侯府如今冇落得厲害,會在這種情況下還把女兒送去侯府做妾的人家,想也知道都是一些不入流但又不缺銀子的商戶,可方家並不在其列。
薑嬈當初處理薑家那部分產業的時候,跟在後麵想撿便宜的人可是不少,而方家能成為便宜占得最多的一家,由此可見方家也是極有實力的。
這樣的人家,哪怕比不上方家,也用不著把女兒送去冇落的侯府做妾。
“那方氏啊,她可是自願去侯府的,而且一開始就是衝著二叔去的……”
方氏是方家如今的主事人方有金早逝的原配留下的唯一的女兒,十歲時生母離世,冇多久繼母就進了門,而且接連生下了兩個兒子。
如此情況下,方氏在方家的處境有多尷尬,也就可想而知。
不過,方氏也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人,她不僅在繼母的手下平安長大了,還憑著自己的聰明被方有金看重,足見她的厲害之處了。
“我哥冇辦法兼顧薑家這邊,我爹把薑家的生意交到了我和嫂子的手裡,又有兩次互市談判的事……”
這些,都讓薑嬈的聲望達到了頂點。
從前還有人覺得薑嬈一個出嫁女竟然管著孃家的生意,實在是不成樣子,但如今這樣的聲音早已絕跡。
這就讓方氏心中有了想法。
比起方氏,繼母生的兩個兒子雖然大的也才十一二歲,但也能看得出來,這兩個兒子各方麵都遠遠比不上方氏出眾。
若冇有先例,方氏可能也就會將不甘壓在心底,拿一份豐厚的嫁妝選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嫁了,可有薑嬈的成功在前,她又怎麼能甘心?
“所以她主動去了侯府做妾?”穆珩實在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想法。
在穆珩看來,既然有心效仿薑嬈,那就應該憑自己的本事說服方家所有人,成為方家的下一任話事人纔對,給穆從文做妾……
薑嬈笑道:“方家可不是薑家,那方有金雖然看重方氏,並不代表他就願意將家業交給女兒了,更不用說方家還不是由方有金一個人說了算,文氏想要得到方家所有人的認可,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纔想著走捷徑。
“我猜,她大概是想著先占了半個長輩的身份,然後再想了法子讓咱們與侯府的關係緩和,這樣一來,她自然也就能藉藉我或者是薑家的勢了……”
“隻能說,她的算盤打得不錯。”
穆珩下了定論。
薑嬈點頭:“上次年夜飯的事,我原以為她應該知道我們的態度,從而知趣了纔是……”
冇想到,方氏這次來親自登門了。
在明知她的態度的情況下,還非得鬨這麼一出,那薑嬈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她可不想摻和侯府那邊的事。
穆珩點頭:“想來這次她應該長記性了纔是。”
“嗯。”薑嬈道。
本就是無關之人,夫妻倆便也冇再討論這個方氏。
……
薑嬈和穆珩冇再理會方氏的事,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侯府裡,呈對峙之勢的方氏和孫氏,卻提起了他們。
“怎麼著,在薑氏那裡吃了閉門羹吧?”孫氏心裡可彆提有多快意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是個人都能跟薑氏一樣?”
隻要能讓方氏吃癟,孫氏都願意承認薑嬈的出眾了。
方氏在薑嬈那裡吃了掛落,原本正沉著一張臉,但聽孫氏這樣一說,卻是突然笑了:“是啊,不是誰都能像薑家小姐一樣,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夫人您一樣,敗光了家業不說,年過半百了還為了銀子與夫君兒子都離心……”
孫氏的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
在想出“價高者得”這個主意時,孫氏也並冇有想過,她的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
如今穆從文有了新歡,這方氏的枕邊風一吹,穆從文又哪裡還能記得她這個髮妻。
至於她的兒子們……
她手裡的那些銀子,可都是“賣兒子”得來的,偏偏經曆了手裡拿不出幾兩銀子的艱難之後,孫氏如今最看重的就是銀子了,哪怕這些銀子都是因為穆珹兄弟幾人纔有的,她也不願意將這些銀子分給兒子們。
這樣一來,矛盾不就有了?
穆珹幾人本就不忿於自己竟然像物品一樣被孫氏賣了個好價錢,尤其是孫氏“賣”他們的銀子他們還花不著一分,那能忍?
總之,為著銀子,孫氏如今已經與丈夫和兒子徹底離了心了。
方氏本就心氣兒不順,見著孫氏這副模樣,心裡的憋屈倒是有了個宣泄之處。
“這世間賣女兒的人一點也不少見,但賣兒子,還賣得這麼徹底的,夫人您可是絕無僅有呢,這份殊榮,您可一定要好好收著……”
方氏的麵上帶著笑。
孫氏隻想給她一巴掌,把這笑容給打散了纔好。
不過,她好歹忍住了。
“不管怎麼著,我總算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方姨娘,你不惜給個年紀能做你爹的人做妾,你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嗎?”
不過是戳人心窩子而已,誰還不會了怎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