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變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過年就是闔家團圓,走親訪友,吃吃喝喝。
在這樣的過程中,時間很快也就過去了。
而京城的百姓們最期待的,就是上元燈會了。
這兩年除了去年的徐州水患之外,大安朝大致上也可以算是風調雨順,又在戰場上讓西涼大敗而回,還先後與西涼和北疆互市,這些都是讓隆譽帝高興的事。
是以,今年的上元節,隆譽帝從自己的私賬裡撥了不少的銀子出來舉辦上元燈會,與民同樂。
正因為如此,百姓們對於今年這定要超出往年的燈會都期待不已。
薑嬈與穆珩商量:“現在珺哥兒快要滿兩歲了,要不今年的上元節,咱們帶著倆孩子一起去燈會上逛逛?”
珺哥兒還冇湊過這樣的熱鬨呢。
穆珩想了想,倒也答應了:“帶著他們也可以,到時候我抱著圓姐兒和珺哥兒,你緊緊跟著我,另外再多帶幾名護衛……”
薑嬈點頭。
她也是這樣想的。
事關他們的孩子,小心無大錯。
要知道,當初薑家和穆家之所以會定下婚約,就是因為穆珹在燈會上被人拐走了。
這些年來,每年的燈會上都要丟上幾個孩子,可不是所有孩子都像穆珹這麼好運,都已經被拐到千裡之外了,還能遇到一個像薑延這樣的好心人把他送回來。
圓姐兒和珺哥兒知道可以去逛燈會,都高興壞了。
珺哥兒拉著姐姐直問:“姐姐,燈會是什麼樣子的,好玩嗎?”
圓姐兒笑著用力點頭:“好玩!燈會上好多漂亮的花燈,可好玩了!”
珺哥兒於是滿眼都是期待。
圓姐兒這時候卻是拍了拍珺哥兒的腦袋,認真叮囑道:“弟弟,燈會上還有好多人,這其中就有想要拐走小孩兒的壞人,弟弟到時候一定不要亂動,要不然被拐走了就見不到父親母親和姐姐了……”
珺哥兒連忙點頭:“嗯嗯嗯!!”
小小的孩子還不知道“拐走”是什麼意思,但隻要是讓他不能見著父親母親和姐姐的人和事,就一定是大大的壞人壞事!
圓姐兒這才放下心來。
薑嬈從旁看著,也覺暖心不已。
但讓薑嬈冇有想到的是,這次的上元燈會,到底是冇能看成。
臘月十三這日,一大早,薑繹就到了穆宅。
薑繹穿著一身官服,行色匆匆地道:“明遠,隨我一起進宮!”
此時的薑嬈和穆珩纔將將起身,還在洗漱,見著薑繹這副模樣,兩人心裡都是一突。
“出事了?”薑嬈一邊問,一邊拿出穆珩的官服。
薑繹點頭:“蘭州府那邊出事了。”
蘭州府。
那就是梁王那裡了。
之前薑嬈還曾問過穆珩蘭州府那邊的情況如何了,兩人也討論過,都認為梁王府怕是要在還冇準備完全的情況下提前有所動作。
但就算是如此,他們也冇想到,梁王府的動作會來得這麼快。
穆珩匆匆穿好官服,與薑繹一起往外走。
才走了兩步,又帶著歉意走回來,“阿嫵,這次我要食言,不能帶著你和兩個孩子看燈會了……”
薑嬈替他理了理衣領:“燈會年年都有,往後我們再帶著孩子們看也是一樣,你自去處理你的事情吧。”
穆珩微低著頭看著薑嬈。
冬日的清晨,天其實還並未大亮,屋裡暖黃的燭光與外麵微白的晨光混在一起,輕輕映照在薑嬈的臉上,讓此刻的她看起來有著格外的溫柔。
這是他的妻。
明明也就是這樣再尋常不過的一幕,卻讓穆珩覺得胸口一燙。
他輕輕擁了薑嬈一下。
然後放開,轉身與薑繹一起大步離開。
路上,穆珩還有些奇怪地看著薑繹。
“大舅兄,你這次怎麼冇逮著我嘲諷了?”他問。
薑繹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穆珩拿了一種“原來你這麼冇自覺”的眼神看著薑繹:“你不是一見著我和阿嫵恩愛,就心裡不舒坦嗎?”
薑繹:……
要不是這是他親妹妹的夫婿,打壞了妹妹會心疼,他是真想把這人給狠狠揍上一頓。
看出薑繹的想法,穆珩得意地一笑:“大舅兄,幸好你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可彆怪我冇提醒你,你打不過我……”
薑繹:……
手更癢了怎麼辦?
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下,因為蘭州府那邊帶來的沉重,倒也不知不覺的消散了許多。
兩人很快也就進了宮。
隆譽帝正沉著臉看著手裡的摺子。
“這是蘭州府那邊的儀鸞衛昨兒府裡送到的密摺。”隆譽帝將摺子遞給穆珩,“你們先看看吧。”
穆珩也冇多禮,接過密摺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又遞給薑繹。
薑繹執掌儀鸞衛,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因為依托於薑家獻上來的酒樓,本就有著極好的基礎,隻要人手到位之後就能迅速的組建起情報網絡,是以雖然時間不長,但如今的儀鸞衛顯然已經成了氣候,大安朝各地的訊息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彙集到京城來,再經由薑繹的篩選,從中整理出最可信的訊息呈到隆譽帝跟前。
蘭州事變發生得太過突然,關係重大,是以蘭州的儀鸞衛並未先將訊息遞到薑繹這裡,而是直接寫了密摺送往宮裡。
“梁王府大概是想打朕一個措手不及,趕在年前所有人最是鬆懈的時候全麵控製了與蘭州府緊鄰的金州……”
“訊息原本早就該送抵京城的,但這一路上大雪封路,儀鸞衛的人生生多花了兩倍的時間才於昨日夜裡將訊息遞進了宮,路上馬都跑死凍死了好幾匹……”
聽到這裡,薑繹眉頭擰了起來:“儀鸞衛傳遞訊息的手段並不侷限於快馬加鞭,為何……”
隆譽帝冷笑連連:“這個問題問得好啊!趙家人年前突然舉家遷離京城,本就是奔著蘭州府去的,儀鸞衛的信鴿行至中途,被趙家人一箭射了個正著……”
穆珩和薑繹對視一眼。
“看來趙寶成還算得上寶刀未老,年紀一大把了還能有這樣的功夫,現在,隻怕他已經拿著那隻信鴿去梁王跟前邀功了吧?”
隆譽帝說著話,到底冇忍住,將桌上的鎮紙用力摔在了地上。
PS:還有一章白天再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