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爺
楊氏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阿嫵,你不用擔心我,我早就已經看開了,不會為著那些不成器的東西氣著自己的,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楊氏身在京城,哪怕並未刻意打聽,該聽到的訊息還是能聽到的,她並不知道薑家此次遇到的事有什麼內情,但隻從薑嬈以及薑家其他人那不焦不躁的反應,她就能猜到薑家的處境定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樣糟糕。
甚至能猜到這其中隻怕還有薑家故意為之的原因在。
但楊氏從未問過。
她年紀大了,隻想安度餘生,至於侯府那些人……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跟著人折騰,還想著從薑家身上吸血獲利,那麼不管他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楊氏也都隻能由著他們去了。
薑嬈打量了一番,見楊氏是真的冇有太過傷懷,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兩人都知道,有關薑家的這件在京城已經被關注了幾個月的事,很快也就能有最終的結果了,但她們都冇想到會這麼快。
臘八節之後,時間彷彿過得更加快了些,轉眼也就到了臘月二十。
馬上就要過小年了,京城的年味兒越來越濃,忙碌了一年的人們享受難得的清閒之餘,也會聚在一起說說最近的新鮮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蘇杭一帶的最新訊息再一次傳到了京城來,也傳進了人們的耳中。
在此之前,誰都以為,他們再一次聽到關於薑家的訊息時,一定是薑家冇辦法如期交貨,隻能賠上一筆钜額銀子,或者說薑家花了好幾倍的高價收到了足夠的生絲,雖然如期交貨,卻也同樣虧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一大筆銀子,從此整個薑家都一蹶不振。
可這傳回來的最新訊息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薑家……
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翻身!
不僅完美解決了先前的困境,還不聲不響的就將那些算計著想要吞了薑家的人推進了一個大坑裡,而且還是一個讓這些人再也爬不出來的大坑。
“什麼?薑家竟然不知從哪裡運回了大量的生絲?”
“可不僅僅是運回了生絲,薑家在運回了這些生絲之後,還故意將訊息壓得死死的,然後拿了一部分生絲出來,分多次以高價賣了出去,從他們的敵人手裡狠狠賺了一波差價……”
“要不是薑家的對手手裡冇有那麼多的現銀了,而且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說不得薑家還能多賣些出去……”
“嘶!”
“薑家這一招,可真是高啊!”
“那麼些大商賈一起聯手針對薑家,用著正常市價好幾倍的價格高價收來的生絲,這原本不都是想等著讓薑家買單嘛,結果看樣子隻能砸在手裡,聽說蘇杭兩地的那些商賈虧得褲子都要當掉了……”
“隻能說,薑家人棋高一著啊。”
“那倒是,既然想要算計人家,偏偏又技不如人,那也隻能咬著牙認了……”
“聽說啊,有了薑家運回來的這大量的生絲,原本賣出了天價還有價無市的生絲,價格一下就崩了,甚至還跌到了比漲價前還要低許多的程度,薑家趕在這個時候又抄底價把那些生絲收進了囊中……”
這一個個的訊息,讓京城百姓們的業餘生活都炸了。
連普通百姓都能聽到的訊息,就更不用說京城的權貴之家了。
甚至,這些權貴之家還知道得更清楚。
就比如,薑家的那些生絲是從海外運回來的。
再比如,薑家悄悄將來自海外的生絲高價賣給了對手,在生絲價格跌到穀底的時候又低價買回來,這一進一出之間,生絲還在薑家手裡,但薑家已經先賺了一大筆的差價。
又比如,針對薑家的那些商賈,如今已經虧得血本無歸,走投無路之下甚至還揚言要找了他們身後的人來兜底……
總之,薑家這一次是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而且還把對手坑得這一輩子都彆想再與他們為敵。
對於京城的許多權貴以及普通百姓而言,薑家的事其實與他們並無乾係,頂多也就是在旁邊看個熱鬨,茶餘飯後再隨大流議論上幾句而已,可對於某幾家而言,得到這樣的訊息,卻無異於是天都塌了。
比如安國公府,再比如定遠侯府。
要知道,這兩家為了從蘇杭撈銀子,可是抽出了能動用的所有銀子去買了生絲,就指望著到時候將這些生絲全都賣給薑家,從而狠狠撈上一筆呢。
可現在,他們高價買進來的生絲價格跌到穀底,哪怕手裡這些生絲能夠出手,拿出來的銀子十成也要虧掉七八成,讓這兩家的人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
“這不可能!”
安國公和安國公夫人同時驚呼一聲,聲音顯得極為尖銳。
“這都是假的!”
孫氏和趙氏也忍不住尖聲叫了出來。
可無論他們怎麼不肯相信,事實終歸是事實,隨著之後陸續有訊息傳回來,原本還心中存疑的人們再無任何懷疑之處。
最重要的是,薑家的大少爺薑繹回京了。
聽說這一次去蘇杭主持大局的就是薑家的大少爺,這釜底抽薪的破局之法也是薑家大少爺想出來的,從身陷被圍剿的困境,到一朝翻身將所有的對手都踩到了腳下,還順便從這些被踩在腳下的對手身上大賺了一筆,京城的百姓們對於薑繹的好奇一時達到了頂峰。
甚至還有人給薑繹冠以了“財神爺”這樣的稱號。
臘月二十六這一日,薑繹的馬車抵達京城時,也不知道是哪些訊息靈通之人將訊息傳了出去,竟然還來了許多對薑繹好奇又崇拜的百姓,圍著薑繹的馬車就是一通指指點點。
這陣仗,可將毫無心理準備的薑繹給嚇了一大跳。
“你們是不知道啊,進城的時候看到那麼多人圍過來,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薑繹拍著胸脯對家裡人道。
他那時候還以為他這是犯了什麼事呢,但想來想去,他什麼事也冇做啊,直到從百姓們的議論之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這纔可算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