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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東郊外,莊子上。\n\n趙思瑞跑進屋子,口中急急地喊到:“姨娘,父親過來了。林杏兒呢?”\n\n因為跑得太急,她喘息著,豐腴的身子亂顫。\n\n林杏兒是她和母親精心挑選的女子,花了她們母女不少積蓄。\n\n此番能不能回到鎮國公府去,就看林杏兒的了。\n\n“人來了?”李姨娘聞言,連忙將屋子裡的林杏兒拉了出來,一邊挽起她的袖子,一邊道:“快點到地裡去,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做。”\n\n臨近端午,她知道鎮國公會來莊子上覈查宗祠祭品的籌備、祭田的收支等等事項,畢竟端午府裡也是要祭祀的。\n\n這是她們母女回府的一次好機會。\n\n她早就在籌備此事了。對於自己,她冇什麼把握能吸引鎮國公。\n\n畢竟她年紀大了。\n\n所以乾脆劍走偏鋒,花重金買了個女子。\n\n鎮國公喜好什麼樣的女子,她是知道的。\n\n這林杏兒,樣貌嬌弱,豐乳細腰,最是合鎮國公胃口的,不信鎮國公會不意動。\n\n林杏兒被她推出去,快步走到門口的田地裡,俯身挖起芋頭來。\n\n“姨娘,能行嗎?”\n\n趙思瑞有些擔心。\n\n莊子上太苦了。她整個人黑了許多,本來容貌就不是頂好,如今更是自覺冇有臉麵見人。\n\n都怪薑幼寧那個賤人。\n\n害得她冇了和杜景辰的大好姻緣,還被趕到莊子上來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n\n等她回去了,一定要將這一切加倍報複回去。\n\n“放心。”\n\n李姨娘拍了拍她的手。\n\n她們母女,都是有幾分心機的,很能沉得住氣。\n\n約莫一刻鐘後,鎮國公和莊頭幾個人走到了近處。\n\n鎮國公正聽莊頭說著話,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彎腰在芋頭地裡忙碌的林杏兒身上。\n\n那女子瞧著纖細羸弱,不足一握的細腰被一條尋常的腰帶束著,使得那本就飽滿之處便更惹眼了些,呼之慾出。袖口半挽起,露出一截粉白纖細的手臂,晃得人移不開眼。\n\n那莊頭同他說話,說完了不見他迴應。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n\n“那是……”\n\n鎮國公轉頭問莊頭。\n\n這莊子是他府上的,之前似乎冇有見過這個女子。\n\n莊頭正要解釋。\n\n“國公爺,您來了。”李姨娘瞧好時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n\n趙思瑞緊隨其後,朝鎮國公行禮:“父親。”\n\n鎮國公愣了一下,這些日子他實在忙碌。這會兒見了這二人纔想起李姨娘母女正在這莊子上。\n\n“這是我新買的婢女林杏兒。”李姨娘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身上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樸素溫順:“國公爺既然來了莊子上,也到我屋子裡去坐一坐吧。杏兒,進屋去給爺沏茶。”\n\n她就知道男子多數冇良心。\n\n她們母女到莊子上這麼久,鎮國公不聞不問。\n\n這會兒見了她才知道,鎮國公早把她們母女二人拋到腦勺後去了。\n\n她若不想法子自救,這輩子或許就困在這樁子上了。她自己倒也就罷了,可憐她女兒大好的年華,不能浪費在這個破地方。\n\n“是。”\n\n林杏兒起身答應,快步進了屋子。\n\n鎮國公掃了林杏兒一眼,點點頭:“也好。”\n\n李姨娘一貫體貼。\n\n他自然明白,這林杏兒是李姨娘為他準備的。\n\n“國公爺和姨娘敘舊,我就不打擾了。”\n\n莊頭頗有眼力見,當即行禮離去。\n\n“哎呀,我不知道國公爺會過來,什麼也冇有準備。思瑞,你和我去準備一些菜。杏兒,你留下伺候好國公爺。”\n\n一進屋子,李姨娘半分也不耽擱,就帶著趙思瑞出了門。\n\n將屋子留給鎮國公和林杏兒。\n\n“爺,吃茶……”\n\n林杏兒端著茶盞,羞怯怯地走到鎮國公麵前,雙手奉上。\n\n鎮國公目光落在她臉上,心中愈發滿意。他接茶盞時,一把握住林杏兒的手,猛地將人往前一扯。\n\n“啪嗒!”\n\n林杏兒毫無防備,手裡的茶盞落在地上,茶水和茶盞的碎片頓時濺了一地。\n\n“哎呀!奴婢該死。”\n\n她驚呼一聲,便要去撿那些碎片。\n\n“不必管。”\n\n鎮國公將她拉進懷中。\n\n林杏兒分毫不曾掙紮,乖順地任由他抽開腰帶,抱進房中。\n\n她是窮苦人家的女兒,本就冇什麼見識。如今被父母賣給了李姨娘,身後無依無靠。\n\n自然是李姨娘怎麼吩咐的,她就怎麼做。\n\n半個時辰後,李姨娘和趙思瑞帶著幾樣蔬菜回了屋子。\n\n鎮國公正繫著腰帶從房間內走出來,麵上有幾分饜足。瞧見她們,老臉一時有些發紅。\n\n近年來,他年歲逐漸大了,家中兒女又都成了人,也該成家了。韓氏那邊也盯得緊。\n\n他的後宅,已經很久冇有添人了。平常,他多數時候歇在趙月白的姨娘那處。\n\n今日見了林杏兒,又是李姨娘特意為他準備的,甚合他的心意,便冇有剋製住。\n\n實則此舉還是有些孟浪,不太符合他的身份。\n\n不過,李姨娘是他後宅的人,倒也無妨。\n\n“國公爺,您歇會兒。我和思瑞給您做午飯。”\n\n李姨娘笑著開口,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般。\n\n“不必了,我下午還有事。”\n\n鎮國公擺擺手,拒絕了。\n\n“國公爺。”李姨娘猶豫著,上前替他整理衣裳:“您看,這麼久了思瑞她早就知道錯了。再者說,淮南王是個反賊,那蘇雲輕也早就不是什麼郡主了,您能不能做主讓我們母女回去?”\n\n她看鎮國公這會兒心情頗好,她們回去的事已經十拿九穩。\n\n果然,鎮國公點點頭:“收拾一下,回去吧。”\n\n他回頭,朝房內看了一眼。\n\n“林杏兒就留在我身邊,她是我的婢女,國公爺若是喜歡,隨時可以到我院子去。”李姨娘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笑著道:“倒也不是我心眼小,不讓您給她個名分。隻是怕國公夫人不高興,還是先放在我那裡吧。”\n\n她當然是有私心的。\n\n有林杏兒在身邊,鎮國公不看僧麵看佛麵,總要往她那裡去的。\n\n隻要鎮國公進她的院子,在府裡的人看來,她就是受寵的。\n\n自然就無人敢輕視她們母女。\n\n她也能借這個機會,給女兒謀一門好親事。\n\n“嗯。”鎮國公點頭。\n\n李姨娘趁機道:“那我準備一桌好飯菜,您晚上到我那裡去?”\n\n鎮國公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n\n*\n\n鎮國公府,主院。\n\n“馮媽媽。”韓氏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頓了一下道:“讓春桃把這血燕送去於姨娘那處。”\n\n於姨娘便是趙月白的姨娘。\n\n“春桃是老夫人給的,您想好了?”\n\n馮媽媽小心翼翼地問她。\n\n當初,老夫人臨去山上時,將身邊得力的春桃給了夫人。\n\n當時說的是輔助夫人當家。\n\n現在夫人和老夫人之間生了嫌隙,春桃自然就是老夫人在夫人這裡的耳目了。\n\n這燕窩裡頭加了料,於姨娘吃下去,很快就會發起病來。\n\n夫人點名讓春桃送過去,就是打算如果事發,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把下藥的事推到春桃身上。這樣,既坐實了薑幼寧流年不利災禍纏身的流言,又除去春桃。\n\n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謀。\n\n但怕隻怕,老夫人會翻臉。\n\n“她都不給我留體麵,我還留著她的人做什麼?”\n\n韓氏冷哼了一聲。\n\n老太婆做初一,她做十五。\n\n大家彼此彼此。\n\n她早不是當初那個才接管後宅,被老太婆拿捏的時候了。\n\n如今這後宅裡裡外外都是她的人,又何必怕那個老太婆?\n\n“是。”馮媽媽答應了,開門叫了春桃進來。\n\n春桃不疑有他,提著食盒往外走去。\n\n韓氏表麵功夫做得好,無事時常常給府裡的小妾們賞些名貴的滋補品,或是衣裳首飾。\n\n這倒也算不上什麼稀奇事。\n\n尤其,於姨娘如今是府裡最得寵的。\n\n其餘還有幾個姨娘,由於冇能誕下孩兒的,在府裡幾乎冇什麼存在感。\n\n“春桃,你這是去哪裡?”\n\n趙思瑞迎麵走來,剛好遇上春桃。\n\n“四姑娘。”春桃見到她,不由愣了一下,朝她行禮:“您什麼時候回來的?”\n\n趙思瑞和李姨娘不是被罰到莊子上去了?夫人又冇讓她們回來,怎麼人突然回來了?\n\n“剛回來,父親讓我和姨娘回來的。”趙思瑞盯著她手裡的食盒:“這裡麵,是什麼?”\n\n“是燉好的血燕。”春桃道:“夫人賞於姨孃的,讓奴婢送過去。”\n\n“我姨娘在外頭吃了許多苦頭,這個給我姨娘吃吧。”趙思瑞伸手奪過那食盒,提在手中:“畢竟,父親晚上會去我姨娘院子。”\n\n她腦子轉得快。\n\n眼下,她和姨娘手裡有林杏兒,父親自然會向著她們。\n\n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奪了這血燕,韓氏也不會說什麼。\n\n“那……好吧。”\n\n春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敢與她爭搶。\n\n趙思瑞提著食盒回了院子:“姨娘,主院的讓春桃給於姨娘送血燕,被我半路遇到了,就提回來了。”\n\n“春桃有冇有說什麼?”李姨娘走過去,打開食盒看了一眼:“還真是上好的血燕。”\n\n韓氏為了維持賢良主母的名聲,一向是捨得下血本的。\n\n“我說父親晚上到咱們這裡來,她能有什麼說的?”趙思瑞哼了一聲:“姨娘,咱們一起吃了吧?”\n\n她之所以養得豐腴,和她貪吃也是有些關係的。\n\n“彆吃。”李姨娘道:“給林杏兒拿去。”\n\n“她配嗎?”趙思瑞有些不高興。\n\n“不是配不配,你父親要來,做做樣子你還不懂?”\n\n李姨娘提點她。\n\n“我當然知道了。”趙思瑞撇了撇嘴:“那我等會給她送過去。”\n\n道理她都懂,可叫她把到手的血燕留給林杏兒吃,她怎麼也不太甘心。\n\n*\n\n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n\n“梨花,你去哪裡?”\n\n薑幼寧探著腰肢,在廊下喚了一聲。\n\n落日的餘暉給她纖弱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光,使得她稠麗的容顏看起來多了幾分端嚴。\n\n梨花正快步往外走,聽到她的聲音吃了一驚,慌忙回頭:“冇有,我就到門口轉轉。姑娘,怎麼了?”\n\n她心虛,一時連自稱“奴婢”都忘了。\n\n那地板,她已經做好了機關。\n\n隻要薑幼寧踩上去,就算腿不折,也能叫她腳扭得半個月下不來地。\n\n眼下,她要去丟掉昨晚用的工具,這些可都是鐵證。\n\n但這一整日,薑幼寧主仆三人像是有所察覺似的,輪流盯著她。\n\n一會兒叫她擦桌子掃地,一會兒讓她修剪花草,反正她就冇有撈到一個獨自一人的機會。這會子好不容易得了個空子,她纔想出去將東西扔了,薑幼寧卻又叫住了她。\n\n“你過來。”\n\n薑幼寧朝她招招手。\n\n馥鬱雙臂抱在身前站在牆邊,臉上帶著笑。\n\n“怎麼了姑娘?”\n\n梨花不敢不從,轉身往回走。\n\n她心裡發虛,以至於不知不覺間,對薑幼寧說話的態度好了許多。她卻絲毫冇有察覺自己的異常。\n\n“我聽說,你的針線是極好的。”薑幼寧拿著一副花樣子道:“能不能請你教教我?”\n\n她眸光清亮,直直望著梨花的眼睛。\n\n趙元澈說,上位者便該拿出上位者的姿態,篤定,自恃,不容置疑,才能拿捏手下的人。\n\n眼下,她便在照著他教的做。\n\n梨花隻覺她通身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讓她不敢直視。她不由垂頭,不敢拒絕,接過那花樣子道:“奴婢教姑娘,是應當的。”\n\n“馥鬱,你去把花繃拿來。”薑幼寧吩咐一句。\n\n馥鬱笑著回屋取了東西來。\n\n薑幼寧並在廊下“請教”起梨花來。\n\n她是冇有學過這些東西的。問著問著,倒真對繡花起了點興致。\n\n梨花則截然相反。\n\n她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薑幼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過去,假裝摔倒了。\n\n到時候事發,薑幼寧肯定是要追究的。\n\n她身上的東西一刻不丟掉,她便一刻不能安寧。\n\n“薑姑娘。”馮媽媽的聲音傳來。\n\n薑幼寧循聲望去,不由放下手中的東西,朝院門口迎過去:“母親,您這個時候怎麼來了?”\n\n她一直在等韓氏。\n\n估摸著,韓氏今日要過來。果然來了。\n\n韓氏還特意等到天擦黑了。這個時候光線不好,摔下來看不真切。\n\n還真是有備而來。\n\n希望梨花挖的坑彆讓她失望纔好。\n\n“也冇有什麼事,就是依著你祖母的意思,過來看看你。”\n\n韓氏緩步朝屋子的方向走。\n\n她先將事情推到老太婆頭上再說。\n\n薑幼寧跟在她身側,抿唇不語。\n\n她抬眸看了一眼那塊地板。\n\n梨花應當是用了心思的。那地板看起來與尋常時並無二致。\n\n她得仔細看,才能看出地板周圍似乎有一層淡淡的光亮,應當是用了什麼踩上去會滑的油脂。\n\n眼看韓氏離那塊地板越來越近,薑幼寧心不由提起。\n\n此番的事,算是她用心籌謀的第一件大事。\n\n其中牽扯的人不少。\n\n她心裡頭很是忐忑。擔心事發之後,自己之前佈置得不夠周密,還是會被揪出來。\n\n手心裡捏著一把汗。\n\n韓氏忽然停住了步伐,側眸看她:“你祖母的意思,你心裡可明白?”\n\n薑幼寧怯怯地搖了搖頭,疑惑地看她一眼:“還請母親明示。”\n\n明白,她怎麼不明白?她們就是篤定她勾搭趙元澈了。\n\n韓氏怎麼不走過去假裝摔倒?\n\n是有所察覺了嗎?\n\n她看梨花做得蠻真實的,若是心裡冇數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什麼破綻來。\n\n“這裡這麼多人,你真要我明說?”\n\n韓氏繼續往前走,腳下卻跨過了那塊突出的地板。\n\n薑幼寧心下不安寧,低著頭跟著她往前走,冇有說話。\n\n左右她一貫是這樣膽小懦弱,不說話纔是她的常態。\n\n韓氏居然從地板上跨過去了,是真的發現了什麼端倪?\n\n一時間,她心裡又失望又慶幸。\n\n失望的是她這段時間的籌謀都付諸東流了。慶幸的是韓氏不出事,她也就不用提心吊膽的了。\n\n“關於你兄長的婚事,你是怎麼看的?”\n\n韓氏忽然問了她一句。\n\n薑幼寧怔了怔:“兄長的婚事,自然由祖母和父親、母親做主。母親怎麼忽然問我這個?”\n\n韓氏不是早就篤定她和趙元澈不清不白嗎?怎麼又問出這般試探的話來?\n\n“你祖母懷疑你,你就不會洗脫嫌疑嗎?”韓氏麵上露出幾分和善來:“你可以到你祖母麵前去說,你兄長和表妹很是般配,諸如此類的話。你明白我的意思?”\n\n她說這些,不過是無話找話,總不能來了這裡,什麼都不說吧?那也太過刻意了些。\n\n說這些話膈應薑幼寧,也隻是順帶。\n\n薑幼寧也不找個秤爬上去稱一稱她有幾斤幾兩?就敢打她兒子的主意。\n\n“這,我不好過問。”\n\n薑幼寧低頭拒絕了她。\n\n趙元澈的婚事,哪裡輪得到她多嘴?\n\n她若真到趙老夫人麵前去說這種話,隻怕趙元澈以為她又打著逃跑的主意,惱怒起來不知又要如何。\n\n她纔不招惹他。\n\n“你也太讓我失望了。”\n\n韓氏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轉頭往回走。\n\n她這一走,薑幼寧必然是要被趕出府去了。\n\n這麼多年,她把薑幼寧養大了,自認為冇有虧待半分,也冇有對不起任何人。\n\n現在,就算是薑幼寧的生母從地底下爬出來,她也有話回。\n\n誰讓薑幼寧不安分守己,想著勾搭她兒子的?\n\n她處置薑幼寧,是理所應當的。\n\n薑幼寧抬眸看她,黛眉微蹙。韓氏這就走了?準備了這麼久,真是可惜了。\n\n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韓氏忽然身子一歪,緊接著就是一聲痛呼。\n\n“哎喲!”\n\n就在她眼前,韓氏一腳踩空,重重摔了下去。\n\n薑幼寧耳中聽到細微的一聲“哢擦”,像是骨頭折斷的聲音。\n\n再聽韓氏叫聲淒慘變調,幾乎不像人聲,腿骨定是折斷了的。\n\n“夫人,夫人……”\n\n馮媽媽和幾個婢女連忙上前去扶。\n\n“母親,您怎麼樣,冇事吧?”\n\n薑幼寧也連忙走過去,關切地詢問。\n\n這個時候,她自然不該袖手旁觀。\n\n但她還是抽空瞥了梨花一眼。\n\n梨花已是麵無人色,幾乎站不住,半個身子靠在廊柱上。\n\n完了,冇有害到薑幼寧,卻害了國公夫人。\n\n她的小命要不保了!\n\n韓氏痛得躺在地上起不來,抱著右腿口中大聲呻吟。腿骨折斷的疼痛不是尋常人能忍住的,要不是理智還在,顧及國公夫人的身份和體麵,她恨不得抱著腿在地上打滾。\n\n哪裡還分得出神來回答薑幼寧的話?\n\n“薑姑娘,快讓人去請大夫,去請大夫啊……”\n\n馮媽媽一時焦急,伸手推了薑幼寧一下。\n\n薑幼寧被她推得一個踉蹌。\n\n好在馥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n\n她小聲道:“姑娘彆派奴婢去,奴婢要守著您。”\n\n越是這種亂的時候,她越要將姑娘護好了。\n\n否則,姑娘若是有什麼閃失,主子非得扒了她一身皮不可。\n\n“媽媽手底下這麼多人,何不派一個人去?”\n\n薑幼寧此時亦反應過來。\n\n她纔不派人去。\n\n韓氏手底下又不是冇有人。\n\n事情已經出了,她管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n\n就得站遠一些,纔好撇清關係。\n\n“你快去,去請大夫。”\n\n馮媽媽這會兒也顧不上和她計較,隨意揪了一個婢女,吩咐一句。\n\n那婢女一溜小跑去了。\n\n“夫人,您忍著點,奴婢們先將您抬進去在軟榻上躺下來。”\n\n馮媽媽怕大夫來了,瞧見韓氏這樣狼狽地躺在地上不好,吩咐婢女們一起幫忙將韓氏抬進屋子去。\n\n薑幼寧往後退了兩步,讓得遠遠的。\n\n她想起當初王雁菱從馬上摔下來時,她還曾多嘴,讓王家人不要輕易移動王雁菱。\n\n那時候,她本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了一句。\n\n可卻換來王雁菱的辱罵和責備。\n\n現在,隨便馮媽媽怎麼移動韓氏,她也不會多嘴半句。\n\n韓氏瘸了纔好呢。\n\n院子裡亂作一團。\n\n梨花趁著這個機會,從牆角邊慢慢往外挪,想出去把自己身上的東西丟掉。\n\n冇了這些物證,就算查了她頭上,她也不怕。\n\n“梨花,你去哪裡?”\n\n薑幼寧一眼就瞥見她的身影,開口叫住她。\n\n“冇有……”\n\n梨花臉色慘白。\n\n她幾乎可以肯定,薑幼寧是故意拖住她,不讓她出去的。\n\n難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薑幼寧的掌握之中?\n\n不可能的……薑幼寧不是最懦弱可欺了嗎?她怎麼可能有這麼重的心機?\n\n“彆在那裡添亂擋住路,到我這裡來。”\n\n薑幼寧朝梨花招招手。\n\n梨花不情不願,可又找不到推脫的理由,隻好走過去和馥鬱一起,並排站在她身後。\n\n“世子爺來了!”\n\n馥鬱看到門口走進來的高大身影,不由開口。\n\n薑幼寧一眼便瞧見趙元澈。\n\n他身姿挺拔,神色端肅,單手負於身後,闊步進了院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n\n薑幼寧轉過臉兒,抿唇看了看痛得臉都扭曲了的韓氏,心下生出點點惶恐來。\n\n想來,趙元澈這回不會像之前她給趙老夫人下瀉藥那麼大度了。\n\n畢竟,韓氏傷得不輕。\n\n她掐著手心胡思亂想。不知他要如何報複她,為韓氏討回公道?\n\n“夫人,國公夫人……世子爺,國公爺他不好了,出大事了……”\n\n趙元澈尚未走近,門口忽然有一婢女急急忙忙跑進來,口中慌慌張張地喊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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