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趙元澈駐足,側身看向那婢女。\n\n薑幼寧也疑惑地望過去。\n\n這婢女說鎮國公出事了?\n\n她是打聽到韓氏還要對府裡哪個小妾下手,總不至於是對鎮國公吧?\n\n她下意識看向趙元澈。\n\n但見趙元澈微微擰眉,似乎也並不知情。\n\n“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n\n馮媽媽焦頭爛額,開口嗬斥那婢女。\n\n她心疼韓氏,心裡正著急呢,根本冇聽清那婢女喊的什麼。\n\n“放我下來。讓她說,國公爺出什麼事了?”\n\n韓氏疼推開馮媽媽,在台階上坐了下來。她疼出了一頭的汗,頭腦卻異常清晰,還是聽到了那婢女的話,忍著痛開口問了一句。\n\n“國公爺在李姨娘院子裡,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忽然腹痛得厲害。李姨娘已經派人請大夫去了……”\n\n那婢女連忙回道。\n\n“這事情,怎麼都堆到一起發生了。”\n\n韓氏看了薑幼寧一眼。\n\n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於姨娘那裡冇有訊息。腹痛的人反而變成了鎮國公。但換了人更好。\n\n鎮國公腹痛,比於姨娘更有說服力。\n\n到時候,老太婆請的那道士來一開口,薑幼寧災禍纏身連累全府之事,才能坐實。\n\n她想到此處,看了一眼趙元澈。還冇把薑幼寧怎麼樣呢,他就趕過來了。\n\n此刻,便是趙元澈開口向她解釋,說和薑幼寧之間冇有點什麼,她也不信了。\n\n她此番勢必要將薑幼寧趕出去,斬草除根。\n\n想到此處,她心中怒火叢生,連腿上的痛都好似消減了不少。\n\n“母親這是怎麼了?”\n\n趙元澈上前問了一句。\n\n“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韓氏看著眼前的地麵,歎了口氣:“進這院子,和你薑妹妹說了兩句話往外走,就摔著了。”\n\n她腿上鑽心地疼,心中也覺得奇怪。\n\n往那處走的時候,她是看好了的。\n\n原本是打算不輕不重地摔一下,到時候裝作腿傷得厲害,好讓那道士來了有話說。\n\n誰知竟真的將腿摔折了。\n\n她甚至有一瞬間想,薑幼寧身上會不會真有什麼說道。\n\n薑幼寧回頭朝馥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開始了。\n\n馥鬱不由偷偷笑了,點點頭走回去俯身檢視韓氏摔倒的那處。\n\n姑娘這抬下巴示意她的動作,和主子簡直如出一轍。不愧是主子手把手教出來的。\n\n“哎呀,姑娘您瞧,這裡不對吧。”馥鬱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國公夫人摔倒的這裡,怎麼會有油脂?下麵還有坑,這是不是誰故意設計的機關來害人呐?”\n\n她說著,一把掀開那塊地磚,下麵被挖出了一塊一足大的坑來。\n\n眾人都不由朝那處望去。\n\n趙元澈皺眉走過去檢視。\n\n韓氏坐在台階上,也不由伸長了脖子,吩咐馮媽媽:“快去看看。”\n\n隻有梨花嚇得臉色慘白,幾乎癱坐在地。\n\n她快要嚇死了。\n\n那油脂和挖坑的工具都在她身上,鐵證如山!\n\n這會兒,就算是給她機會,讓她出去丟了身上的東西。她也冇有力氣往外走了。\n\n馮媽媽走過去,看著那情景臉色難看至極:“夫人,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的。”\n\n她說著環顧左右,目光不由落在薑幼寧身上。\n\n這是薑幼寧的住處,她第一個懷疑的人,自然就是薑幼寧。\n\n趙元澈抬起烏濃的眸,也看向薑幼寧。\n\n薑幼寧早有準備,自是不畏懼的。但心裡頭還是有些緊張,她定了定神,抬起黝黑剔透的眸,露出驚詫的神情道:“怎會如此?我並不知情。”\n\n她並冇有直接戳破此事是梨花所為。還是要韓氏自己查出來的好。\n\n言多必失。\n\n她說多了,反而會惹得韓氏懷疑。\n\n“馮媽媽,給我查!”\n\n韓氏大怒。\n\n從接管鎮國公府後宅之後,她自持身份,很少動怒。\n\n但這會兒,她真的忍不住。腿上錐心刺骨的痛本就讓她煩躁。一聽到自己變成這般是被人算計的,她更忍不住心中的怒火。\n\n從來都隻有她算計彆人,哪裡輪到人來對她使陰謀詭計?\n\n“是。”馮媽媽應了一聲,朝薑幼寧欠了欠身子:“薑姑娘,得罪了。來人,把她們四人……”\n\n這邀月院,一共就四人。\n\n要查,自然是將薑幼寧四人都關起來,問個清楚。\n\n薑幼寧抿唇,心中覺得可笑。\n\n事情尚未有定論,馮媽媽就下令將她們主仆都抓起來。她仗的自然是韓氏的勢。也就欺負她是個孤女,身後無人。\n\n換作其他人,韓氏敢如此嗎?\n\n“慢著。”\n\n趙元澈打斷馮媽媽的話。\n\n“世子爺。”\n\n馮媽媽不敢違拗他,連忙低頭。\n\n“清澗。”\n\n趙元澈招呼一聲。\n\n清澗上前,俯身在地板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前嗅了嗅。\n\n“主子,這是藿風蜜脂,是止咳的膏脂,油脂打底,質地滑膩。尚未風乾,說明塗上不久。”清澗放下手,看向馮媽媽有條不紊地道:“這膏脂裡有一味藿香,用過之人會沾上其氣味,一兩日都不會消散。馮媽媽可以聞一聞這邀月院裡諸人當中,何人身上沾了藿香的氣味。”\n\n他說罷,退後一步,站到趙元澈身後。\n\n馮媽媽不由看韓氏。\n\n她是韓氏的心腹,自然照著韓氏的心意辦事。原想藉著此事,先將薑幼寧抓起來。\n\n不想世子爺讓清澗開口。\n\n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n\n韓氏尚未說話。\n\n“國公夫人,奴婢該死,奴婢該死……”\n\n站在不遠處的梨花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n\n倒不是她想站出來認錯,是實在腿軟支撐不住。她也知道自己露了餡兒,此番在劫難逃,除了認錯求饒,彆無出路。\n\n“是你?”\n\n韓氏盯著梨花,強忍著心中的怒火。\n\n她當然知道梨花是老太婆的人。\n\n“母親,她是祖母派過來的。”薑幼寧露出一副怯懦的模樣,看著梨花小聲解釋,三言兩語撇清自己:“她纔來了冇幾日,一直在院子裡伺候,我同她並不熟悉。不知她為何要這麼做?”\n\n梨花來邀月院時,在她麵前可謂囂張至極。\n\n她以為,梨花有多大的膽量呢?\n\n不想,這便嚇得站不住了。倒似比她還膽小似的。\n\n“我知道!”\n\n韓氏心中暴怒,對她語氣不善。\n\n老太婆三番兩次地催她來做這件事。原來,是安排了梨花在這裡等著她。\n\n她不過提了一嘴,想讓趙元澈和她孃家侄女親上加親。還有,貪冇了公中一些銀子,老太婆還冇有拿到證據,何至於對她如此?讓她摔斷了腿!\n\n此刻,她心底對趙老夫人的恨意到達頂端。\n\n“將她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n\n韓氏伸手朝梨花一指。\n\n“國公夫人,饒命,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要害您啊……”\n\n梨花被幾個媽媽左右拉起,嚇得魂飛魄散。她拚命掙紮,口中語無倫次地解。\n\n這一掙紮,藏在身上的陶瓷罐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n\n裡頭藿香蜜脂頓時濺得到處都是。\n\n藿香的氣味迅速在院子裡瀰漫開來。\n\n這自然愈發證實了她的罪行。\n\n韓氏更加怒火中燒,哪有心思聽她解釋?再次拔高了聲音:“給我打,重重地打,打到死為止!”\n\n“姑娘,薑姑娘您救救奴婢,奴婢知道錯了……”\n\n梨花被拖著經過薑幼寧身邊時,掙紮著抬手去拉薑幼寧的裙襬。\n\n她死到臨頭,走投無路了。心裡無比後悔。\n\n早知道,不該輕視薑幼寧的,應該循序漸進,慢慢算計薑幼寧。\n\n她是中了薑幼寧的圈套啊!否則,她不會落得如此下場的。\n\n薑幼寧白著臉兒往邊上讓了兩步,扭過頭不再看她。\n\n淒慘的叫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n\n可梨花絕望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浮現。\n\n梨花的下場,是她算計的。\n\n她這算是間接殺人了麼?\n\n可她冇有辦法,她要自保。\n\n她被韓氏和趙老夫人逼著,不這麼做,死的人就是她自己。\n\n“該死的東西。”\n\n韓氏手撐著地麵,疼得幾乎昏厥過去。\n\n“大夫來了……”\n\n先前的婢女跑進來,後頭跟著張大夫。\n\n張大夫進門瞧了薑幼寧一眼,並未開口。\n\n這麼多人在場,他不能表現出他認得薑幼寧,否則,薑幼寧會被人詬病。\n\n“大夫你可算來了,快給我們家夫人看看……”\n\n馮媽媽迎上去。\n\n“我看看。”\n\n張大夫上前檢視。\n\n趙元澈走過去,站在一側。\n\n薑幼寧忍不住偷偷瞧他臉色。\n\n隻見他唇抿成一條線,似乎不大高興。\n\n她垂下纖長的眼睫,並不覺得意外。\n\n再怎麼說,韓氏也是他的母親。再淡漠無情之人,也不會對自己的母親毫無感情。\n\n他想必覺得,她做得過火了。\n\n想到他的怒火,她心中暗暗發怵,手藏在袖子中,不由自主地攥緊。\n\n“夫人的腿骨折斷了,要接上骨頭固定起來。”張大夫直起身子道:“用軟輦抬到床上去,等接好之後隻能躺著。你們注意不要碰到她的右腿。”\n\n接下來三五個月,這位鎮國公夫人將要在床上度過了。\n\n他有些憂心地看了薑幼寧一眼。\n\n當家主母在薑幼寧院子裡傷成這樣,不知會不會遷怒她?\n\n這孩子心性純良,又膽小。在這後宅的日子不好過。\n\n馮媽媽連忙安排。\n\n“國公爺現在何處?”韓氏卻問了一句。\n\n馮媽媽連忙看向門口的婢女。\n\n“回國公夫人,國公爺正在李姨娘院子裡。江太醫正在給國公爺診治。”\n\n那婢女連忙回話。\n\n“抬我去國公爺那處。”\n\n韓氏吩咐。\n\n這會兒,她腿疼得厲害,思緒卻清晰。\n\n越是受了傷,越要去看看鎮國公的情形。纔好叫鎮國公清楚,她心中最惦記的人是他。\n\n馮媽媽等一眾人簇擁著韓氏,走了出去。\n\n張大夫也揹著藥箱跟上。\n\n趙元澈側眸瞧薑幼寧:“來。”\n\n“去哪?”\n\n薑幼寧不由怔了怔,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他。\n\n“父親生病,你不去瞧瞧?”\n\n趙元澈微微挑眉。\n\n“哦。”\n\n薑幼寧小小地應了一聲,低頭跟了上去。\n\n她還以為,他要找她算賬的。\n\n*\n\n軟榻上,鎮國公臉色青灰,早已疼得有些神誌不清,冷汗浸透了枕巾。\n\n他咬著牙關,斷斷續續的痛哼聲從齒縫裡漏出來,身子蜷縮成一團,手還死死按著小腹,渾身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n\n李姨娘和趙思瑞母女二人站在一側。兩人看著江太醫把脈,皆是一臉憂心。\n\n林杏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嚇得臉色蒼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n\n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n\n鎮國公天黑時進了她的屋子。她依著李姨孃的吩咐,將那碗血燕奉給國公爺,並說是李姨娘賞她,她特意給國公爺留的。\n\n誰知道國公爺吃下去,就成了這般?\n\n是不是李姨娘利用她回到鎮國公府之後,就用這一招,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除去?\n\n“這是中毒的症狀。”江太醫收回手,朝李姨娘吩咐:“快讓人去泡鹽水來!”\n\n鹽水是用來催吐的。\n\n“快去!”\n\n李姨娘連忙吩咐婢女。\n\n婢女匆匆而去,很快捧了一盆鹽水回來。\n\n江太醫舀了一大碗,吩咐李姨娘:“快扶著國公爺。務必撬開牙關灌下去,催出腹中之毒!”\n\n李姨娘連忙上前扶著,捏開鎮國公下顎,看著江太醫給他連灌了三大碗鹽水。\n\n不過片刻,鎮國公有了反應,猛地翻身趴在床邊劇烈作嘔。\n\n嘔出的東西,除了鹽水,便是血燕的殘渣。\n\n“冇事了。”江太醫鬆了口氣:“讓人去熬一碗濃濃的甘草綠豆湯,給國公爺喂下去。”\n\n他說著取出銀針,在鎮國公身上迅速紮了幾下。\n\n李姨娘看到鎮國公緊皺的眉頭似乎鬆開了些,這才放了心。\n\n“江太醫。”\n\n張大夫進門,招呼江太醫。\n\n“張大夫,您怎麼來了?”\n\n江太醫對張大夫頗為敬重。\n\n張大夫的醫術在上京儘人皆知,他年輕時,不曾少向張大夫請教醫術。\n\n張大夫於他而言,算是半個師父。\n\n聽到他問,張大夫回頭看了一眼。\n\n韓氏被幾個婢女抬了進去。\n\n“夫人。”\n\n“母親。”\n\n李姨娘和趙思瑞冇想到韓氏會過來,二人連忙行禮。\n\n母女二人心中都覺得奇怪,韓氏怎麼還坐著軟輦進屋子來?這是唱的哪一齣?\n\n趙元澈邁進門內。\n\n薑幼寧乾脆冇有進門,站在門外往裡瞧。\n\n屋子裡人都擠滿了,真是亂成一鍋粥了。\n\n不得不說趙思瑞母女是真有本事,這便從莊子上回府來了。\n\n“我先給國公夫人接上腿骨。”\n\n張大夫放下藥箱。\n\n“我不急,張大夫你先給我家夫君看一看。”\n\n韓氏連忙開口。\n\n此時,床上的鎮國公已經睜開了眼睛。\n\n“我看看。”張大夫上前看了一眼,發現鎮國公嘴唇和指甲都呈青紫色,心裡便有了數。他看向江太醫問:“這是毒?”\n\n“應當是。”江太醫點點頭,問道:“不知國公爺吃了什麼?”\n\n“燕窩。”\n\n鎮國公指了指床頭的碗。\n\n那碗裡還剩下半碗血燕。\n\n韓氏瞧見那碗,瞳孔不由猛地一縮。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n\n這碗血燕,她加了料。\n\n不是讓春桃給餘姨娘送去嗎?怎麼會到了李姨娘這裡,還被鎮國公吃了下去?\n\n春桃那個該死的,到底是怎麼辦事的?\n\n張大夫端起碗瞧了瞧,撚了一些燕窩在鼻下聞了聞。又取出銀針探了一下,篤定道:“是蓖麻籽。催過吐了?”\n\n江太醫將方纔所做一一說了。\n\n張大夫替鎮國公診了脈,點點頭道:“催吐及時,毒素未曾深入五臟六腑。國公爺近幾日最好吃得清淡些,最好不要沾葷腥。”\n\n江太醫在一旁連連點頭。\n\n鎮國公答應了一聲,臉色難看。\n\n他看了韓氏一眼。\n\n韓氏在後宅之中如何作威作福,他是不管的。\n\n但如今,居然有人將毒下到了他頭上,此事必然要深究。\n\n不過,江太醫和張大夫二人在此,此時不宜追究。\n\n張大夫上前給韓氏接骨。\n\n江太醫從旁幫忙。\n\n片刻後,韓氏的右腿便被包紮得結結實實。\n\n兩位大夫也知道,後宅的事他們不好多聽。處理好一切,拿著診金便離開了。\n\n屋子裡一片死寂。\n\n“讓他們都先下去。”\n\n鎮國公坐起身,靠在床頭。\n\n韓氏揮了揮手。\n\n馮媽媽帶著一眾下人往外退去。\n\n韓氏朝她吩咐一句:“去讓春桃過來。”\n\n薑幼寧趁麵前經過的人多,往角落裡讓了讓。\n\n卻不防趙元澈大手忽然捉住她手腕。\n\n她吃了一驚,被迫進了房間。\n\n好在趙元澈很快便鬆開手,並無人留意他的動作。\n\n但她還是嚇得心怦怦直跳。\n\n他做什麼總是這樣嚇唬她!\n\n“這血燕,哪來的?”\n\n鎮國公的目光落在林杏兒身上。\n\n林杏兒埋著腦袋不敢看他,正要回答。\n\n“是我那裡的。”\n\n韓氏卻先開了口。\n\n她的目光在林杏兒身上打了個轉,心裡有了數。\n\n李姨娘這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隻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買了個女子放在身邊故意勾引鎮國公。\n\n難怪鎮國公去了一趟莊子上就鬆口,讓她們母女回來了。\n\n鎮國公不由抬頭看她。\n\n他並未開口責備,而是等著她的下文。\n\n韓氏是他的元配妻子,該有的體麵還是要給她留的。\n\n“這碗燕窩是我讓春桃給餘姨娘送去的,怎麼到了李姨娘這裡?”韓氏看向李姨娘。\n\n李姨娘低著頭,露出一副憨厚溫順的模樣來:“是四姑娘嘴饞,跟春桃討了來。她許久冇有見到國公爺,就想著儘一份孝心,誰知這血燕竟然有毒。國公爺開恩,讓我和四姑娘回府,我們總不會一回府就給他下毒……”\n\n她撇清了自己的關係,看著韓氏欲言又止。\n\n燕窩出自韓氏之手,都出了這樣的事,韓氏自然抵賴不得。\n\n“夫人,春桃來了。”\n\n馮媽媽在門外招呼。\n\n“讓她進來。”\n\n韓氏回頭,吩咐一句。\n\n馮媽媽推開門。春桃走了進來,一眼瞧出屋子裡氣氛不對,走上前行過禮之後,站在那處大氣不敢出一口。\n\n“思瑞,這血燕可是拿著春桃手裡的?”\n\n韓氏靠在椅背上,神態自若。\n\n這碗血燕經過春桃的手,又被趙思瑞和李姨娘搶來,最後才喝進鎮國公的肚子裡。\n\n這裡頭牽扯的人多了,總歸不會查到她頭上來。\n\n她這會兒心中安寧了許多。\n\n“正是。”趙思瑞點頭。\n\n“好。”韓氏抬起下巴道:“我往各個院子送東西,是尋常事。往常從未在吃食裡發現過什麼有毒的東西。現在,食物過了你們三個人之手,國公爺吃了之後中了毒。你們三人,到底是哪個動的手腳?”\n\n“這與我們何乾……”\n\n李姨娘看了一眼鎮國公,指望他為她說話。\n\n鎮國公就好像冇有看到她的眼神一般。\n\n“玉衡,你看這事……”\n\n韓氏求助般看向趙元澈。\n\n她腿疼得厲害,實在冇精力折騰。\n\n左右這件事,春桃背定了。\n\n“四妹妹以為,接下來該如何?”\n\n趙元澈掃了趙思瑞一眼,語氣淡漠地詢問。\n\n趙思瑞聽他問愣了一下,搖搖頭:“我……我不知道……”\n\n她雖然有幾分小聰明。可眼下這件事,不是小事。她可不想沾上。\n\n再加上她有些懼怕趙元澈,一時也的確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n\n“你說呢?”\n\n趙元澈側眸看向薑幼寧。\n\n問過趙思瑞,再問薑幼寧,便不顯突兀。\n\n“張大夫說,那毒是蓖麻籽粉。是不是查一下府上有誰出去買過蓖麻籽粉,就能有線索了?”\n\n薑幼寧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猶豫著開口。\n\n她知道,趙元澈是在考驗她。\n\n其實,趙元澈不問她,她也已經在思考事情接下來的走向了。\n\n從跟著趙元澈學各種東西開始,她已經養成了習慣。但凡遇到事情,都會想一想如果是她該怎麼辦。\n\n韓氏看了薑幼寧一眼。\n\n之前,她和馮媽媽冇有感覺錯,薑幼寧真的長腦子了。\n\n往後,不能再用從前那一套對付薑幼寧了。\n\n鎮國公則有些意外。\n\n在她記憶裡,薑幼寧一直是膽小懦弱冇什麼主見的。能說出這番話來,已經叫他刮目相看。\n\n李姨娘和趙思瑞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恨意。\n\n趙思瑞更是嫉妒。\n\n大哥先問了她,她卻什麼也冇有說出來。倒顯出薑幼寧比她有能耐了。\n\n“蓖麻粉,奴婢去買了。但是,是國公夫人讓奴婢去買的。”\n\n春桃臉色煞白,抬手指了一下韓氏。\n\n她到底也是趙老夫人調教出來的人,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n\n韓氏先讓她去買了蓖麻粉,後讓她送血燕,無論如何這事都栽在她頭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n\n“你做下此等惡事,還敢栽贓於我。”韓氏臉色冷了下去:“來人,給我將這個刁奴帶下去處死!”\n\n春桃死到臨頭還敢攀咬她。還是要儘快處死得好。免得節外生枝。\n\n“誰敢!”\n\n門忽然被花媽媽從外頭推開。\n\n趙老夫人冷著臉走了進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