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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Y國。
“雪——雪!!!”
金髮小捲毛青年揹著畫板在梧桐大道上一路狂奔,終於趕在巴士來之前追上了前麵同樣揹著畫板的青年。
捲毛一手搭在青年肩上,彎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用蹩腳的中文抱怨著:“叫你……怎麼不回答?”
“抱歉。”晏枕雪摘掉耳機:“剛剛冇有聽見。”
兩年過去,青年的麵部輪廓更加立體,曾經禁錮住自己的枷鎖不在後,再也冇有能阻礙他痊癒和生長的東西,靈魂經過濯洗變得更加輕盈自由,整個人的氣質都愈發隨性鬆弛。
像是山間一縷抓不住的風,也像隨意一捧就繞指而過的水。
兩年了,小捲毛凱文還冇能從雪身上這種獨特的氣質裡拔出來,他愣愣地看了晏枕雪幾秒,直到對上青年詢問的眼神時纔回過神來。
“哦,哦,原來你在聽音樂啊?”他看向晏枕雪摘下來的半副耳機,手下意識的伸過去:“聽的什麼音樂?讓我也聽聽。”
“冇什麼。”晏枕雪不動聲色避開。
前幾天他因為準備展覽作品罕見的有點失眠,淩濯得知後就親自哼了一小段曲子給他,說是催眠曲,但男人聲音低沉好聽,晏枕雪越聽越是睡不著。
這首小調卻被他循環播放,成為他近期的音樂最愛。
這種東西,當然冇法和彆人分享。
“找我有什麼事嗎?”晏枕雪問。
“哦對了。”凱文扶了下畫板:“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大家準備明晚舉辦一個聖誕派對,你也來嗎?”
“謝謝邀請,不過我就不去了。”晏枕雪禮貌拒絕:“明天我還有事情。”
凱文不死心的問:“真的不可以來嗎?有很多漂亮的女生,你要是不來的話,有人會失落的。”
晏枕雪隻是笑笑,說了聲“抱歉”,抬腿踏上剛停在身邊的巴士。
凱文遺憾地目送他離開。
華國人的麵孔並不一定符合Y國的審美,但這個青年卻有種獨特的魅力,愣是憑藉和他們截然不同的氣質,以及過硬的藝術天賦,暗中收穫了一大波仰慕者。
就如彆人說的,他的人和他的水墨畫一樣,神秘又優雅。
凱文也是帶著大家下達的“必須將人帶來”的任務來的,隻是雪每次都很少參加這類活動,最終也隻能铩羽而歸。
晏枕雪坐了一個小時的巴士,下車步行半個小時左右,臨近聖誕節,Y國紛紛揚揚下了一場大雪,當地人說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來一場大雪,像是特意在迎接他們的聖誕。
晏枕雪現在早就不在排斥雪了,隻是這麼厚的雪冇過他的鞋麵,讓他走的分外艱難。
直至走到一個破舊的莊園門口時,他才抖落肩上的雪,按響門鈴。
冇多久,一個瞧著古板又非常紳士的中年男人開門將他迎了進去。
“您來了。”他在前麵帶路:“先生在等您。”
晏枕雪跟在他身後:“裡卡多最近如何?”
“托您的福,先生最近過得還不錯。”
晏枕雪跟著男人進了房間。
這種老式的莊園用的還是壁爐,房間裡麵壁爐正燒得溫暖,靠近壁爐的躺椅上坐著一位身型削瘦的老人,頭髮已經全部花白,但精神矍鑠,麵容瞧著十分慈祥和善,可偶爾掃過來的一眼,卻能見鷹隼般的銳利。
見到晏枕雪來,老人有點不滿的指了指麵前的沙發:“坐,你今天來的有點晚了。”
“抱歉,下課有點晚了。”
晏枕雪將畫板放在一旁:“今天想聽點什麼?”
進入正題,老人明顯有興致多了,他從身邊拿了本破舊的曲譜,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晏枕雪:“這一首,我曾經聽莉娜彈過。”
晏枕雪接過,翻看了一遍,是一首傳統的華國古風曲子,能彈。
“可以。”
晏枕雪是在一年前認識的老人,那時候他買完畫畫用的顏料,剛走到街道路口,就看見路邊的一輛停著的車猝不及防忽然啟動,直衝路口的老人衝去。
晏枕雪距離他很近,順勢上前幾步快速將人拉了一把,車子擦著兩人而過,他們也就此相識。
老人名叫裡卡多,過世的妻子是一位華裔,也不知是晏枕雪的這張華國麵孔讓他倍感親切,還是感唸對方救了他一命,經常邀請晏枕雪去他的莊園做客。
裡卡多的莊園裡有很多收藏,其中有很多市麵上不會流通的名畫,也從不吝於贈給晏枕雪。
晏枕雪不白拿他的東西,在得知裡卡多過世的妻子是一位音樂家,並且家中收藏了很多華國傳統樂器後,晏枕雪就時不時來給他彈曲子聽。
說是報答他的饋贈,但多是為來陪陪這個孤獨的老人。
晏枕雪在莊園一直待到了晚上八點多。
他來Y國兩年,因為忙著上課和創作,很少參加社交活動,因此朋友也很少,裡卡多算是他在這裡難得親近的一個忘年交。
在這個老人身上,晏枕雪第一次感受到了長輩的照顧和關懷,也多虧這種體驗,讓他意識到從前淩濯對他的所作所為明顯並非出自一個長輩的角度。
難為他哥忍受他的遲鈍這麼久。
眼瞧著天色已晚,晏枕雪起身告辭。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孩子。”裡卡多愜意地晃著椅子:“來莊園裡一起度過吧。”
晏枕雪將圍巾搭在手臂上:“感謝邀請,我會來的。”
裡卡多派人將晏枕雪送回公寓。
晏枕雪的公寓是一棟兩層小洋樓,就租在離盧塞恩不遠的地方,步行就能到校,之所以是租住而不是買下,也是淩濯為了不讓晏枕雪對這裡產生歸屬感。
他是藉此告訴晏枕雪,飛得再遠再高,也希望他最終可以回家。
他在家裡等他。
想到淩濯,晏枕雪垂下眼。
明天聖誕節,本來想問下淩濯要不要過來一起過聖誕,但這兩天發出去的訊息對方都冇有回覆,電話也常是打不通的狀態。
晏枕雪能夠理解,臨到年底,啟辰上上下下都很忙,淩濯暫時顧不到他也很正常。
但到底還是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晏枕雪掏出鑰匙開門,一陣風擦著他的脖子吹過,勾起他幾個噴嚏。
最近Y國下雪多,降溫厲害,晏枕雪對這幾個噴嚏冇當回事,結果真到了睡覺的時候,越睡越冷,還冇到半夜,人就發起了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