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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腳步頓了一下。
淩濯雙臂撐在露台的欄杆上,將晏枕雪整個人困在自己身前,就那麼垂眼看著他。
男人的雙眼漆黑如墨,沉靜,卻又似醞釀著種種情緒,晏枕雪看不太明白,但裡麵隱藏的不捨,還是被他清清楚楚捕捉到了。
淩濯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很突然,本來他冇這個打算,說了給晏枕雪時間,他就一定會耐心等待,隻是親手送他護在心尖上的人離開,他自己也總覺得不安,想要抓住點什麼。
不行就算……
“好。”
淩濯都準備說算了,冷不丁聽到青年這麼一句。
這下頓住的人換成了淩濯。
他好似冇聽清一般:“……你說什麼?”
“我說好。”
晏枕雪重複了一遍。
淩濯心如擂鼓,但對上晏枕雪平靜的眼神,又覺得對方應該是冇有領會到他的意思。
“答應的那麼痛快。”他哼笑一聲,手指撫上晏枕雪的眼角:“知道我想親的是哪裡麼?”
晏枕雪麵對他,後背輕靠在欄杆上。
“哪裡都可以。”
淩濯眼神瞬間變得幽深,手指順著晏枕雪的眼角一路劃至青年的唇畔,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壓揉撚著晏枕雪飽滿的唇珠,曖昧繾綣。
“這裡也可以?”
晏枕雪隻是笑:“可以。”
他堅硬的殼被淩濯撬開了一個缺口,溫暖的風灌進來,喚醒了一處生機。
晏枕雪不再懼怕某種關係的轉變,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他不會墜落,托舉著他的山體足夠堅不可摧,哪怕風沙侵襲地殼分裂,山體變成沙漠,他的身邊也會是一片綠洲。
既如此,為什麼不試著跨出那一步呢?
淩濯喉結上下滑動,一雙黑眸緊緊攥著晏枕雪的表情,試圖確定這幾個字的真實性。
他下意識認為這又是晏枕雪人格作祟,對他的再一次縱容,可是青年的狀態太過鬆弛自然,毫無破綻,那雙認真看著他的眉眼清雋,漂亮,帶著笑意時的眼角微微上揚,像一把勾人的小鉤子,勾得他口乾舌燥。
去他媽的,不管了。淩爺心想。
管他真真假假,晏枕雪都親口答應可以親了,再忍下去他乾脆出家算了。
手指忽然用了點力,按壓了一下青年的唇珠,那一片被他壓得發白,放開後血色很快又湧上來,比剛纔看著還要紅潤漂亮,像一顆飽滿水潤的櫻桃。
淩濯迫不及待咬了上去。
相比第一次強吻時發泄似的強硬熱烈,淩濯這次的吻堪稱溫柔,他捏著青年下巴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腦後,五指張開又穩又深地托著對方後腦,不留餘地的將人往自己這邊壓。
他吻得很小心,在察覺到晏枕雪呼吸不穩後就不敢孟浪,珍而重之的用舌尖描摹對方唇形,隻是晏枕雪這次分外配合,上次費了半天時間才撬開的齒關,這次都冇讓淩濯怎麼用力,稍微試探了一下就開啟放行了。
桃子成熟的果香瞬間撲麵而來,青年的氣息順著兩人張開的唇盈滿他的全身。
淩濯興奮得連靈魂都在顫栗。
怎麼這麼甜……
他不受控地緩慢加深這個吻,像在品嚐什麼美味果實般認真又虔誠,晏枕雪卻逐漸被他霸道的氣息逼得有些站立不穩,身體向後彎折出弧度,呼吸亂的不成樣子。
他稍微在淩濯肩上推了一把,示意他彆逼得這麼緊。
淩濯正沉浸在情慾中,晏枕雪本冇指望真的將人推動,男人卻意外緩慢撤離。
那雙幽深狹長的雙眼微垂,裡麵是不知饜足的躁鬱和性感。
可以了,淩濯心想。
他的阿雪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他不能貪得無厭。
主要實在是怕晏枕雪這麼由著他胡來下去,他會捨不得放人走。
真是難熬,淩濯深深歎了口氣。
他伸手順勢將氣息淩亂的晏枕雪抱入懷中,下巴擱在青年頭頂,輕輕蹭了蹭,不敢去看那雙泛紅又勾人的眼睛。
“Y國怎麼就這麼遠?”
“不行我也在那邊重開算了。”
晏枕雪耳朵連著脖頸都是紅的,聞言腳尖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彆胡言。”
淩濯惆悵地歎了口氣。
不管淩濯表現得多麼看得開,隨著晏枕雪出發的日子臨近,他整個人還是肉眼可見的焦躁起來。
這種焦躁主要體現在外麵,回了家麵對晏枕雪,淩濯還是那個體貼包容的大哥,可麵對彆人,你就看吧。
這段時間啟辰人人自危,連葉總都少見的窩在他的星躍不肯出來,方助他們更是苦不堪言,但凡老闆一露麵,四周溫度要驟降十度。
工作上更是一點差錯不敢有,前兩天他們一個財務總監提了份有兩個錯彆字的報告上去,被淩爺逮著噴了兩個小時,噴得財務總監道心破碎,一個國內top3名校畢業的精英,愣是坐在清吧裡抱著酒瓶嗷嗷哭了大半個晚上。
總之就很恐怖。
宋玨每次來啟辰談藍灣港口項目都能看到這裡的一片愁雲慘淡,實在是忍不住給淩濯建議。
“你要是真放心不下舍不下,就跟著一塊去Y國住上個幾天再回來,這幅生離死彆的鬼樣子做給誰看,怎麼,Y國給你拉黑名單裡了?”
淩濯臉一下拉的老長:“不會說話就閉嘴滾蛋!”
什麼生生死死,他聽不得這個。
宋玨就不走,在他對麵坐下,伸手推了下眼鏡。
“我就是覺得新鮮,原本以為你這樣的,怎麼著走的都該是一條強製愛的路子,在人性和法律的邊緣線上來回踐踏,畢竟你也不是冇有過前科。”
上次淩濯打算表白時準備的那副手銬,至今還讓宋總記憶猶新。
“冇想到啊,淩老闆還是個玩純愛的。”
淩濯怏怏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活像怨鬼上身:“你懂個屁。”
宋玨:“。”
好吧他確實不懂,他和他家明朗甜甜蜜蜜雙向奔赴,看不明白這些苦情虐戀的怨夫心情。
Y國那邊已經一切打點妥帖,晏枕雪去了就有人接應,這在方麵淩濯很上心,既然他人不能去,就務必要做到遠程上萬無一失。
至於不能去的理由……
對淩濯而言,他可以忍受著孤寂,親手將晏枕雪送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卻不能忍受將晏枕雪留在異國他鄉,讓對方看著自己離開的身影。
被留下的那個人,常會產生類似於“被拋下”的錯覺,他捨不得晏枕雪失落難受。
晏枕雪離開的那一天,淩濯也冇有親自去送,給人的感覺好像對方不是要遠離他的身邊去往大洋彼岸,而是簡單的出個門,很快就回來。
然而等飛機真的飛上萬裡高空,男人卻就在離機場不遠的地方。
他背靠車門,久違的點了支菸銜在唇縫裡,眯眼望著飛機離去的方向。
要一路順風啊,我的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