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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晏枕雪的這個選擇,淩濯既意外又不算意外。
晏枕雪雖然會的很多,而且看到什麼都想學上一學,但這種行為完全是他習慣性的在積累自己的各項技能和生存經驗。
隻是他現在纔算真正看明白晏枕雪。
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青年下意識的認為世上最能信任的隻有他自己,所以完全拿自己當一個容器,隻要認為有助於提升自己的,不管喜不喜歡,都強行往身體裡塞。
但隻有畫畫的時候,淩濯能看出來他真心的喜愛。
晏枕雪很少問他要東西,但每次在拍賣會或者彆的場合看到稀少且漂亮的顏料,還是忍不住想買下來,以至於淩濯後來也養成了習慣,看到不錯的畫冊或者顏料之類,都會多留意一下。
甚至於到了大學課程緊張,而他的通告也排滿的情況下,晏枕雪在繪畫社團的活動也從來冇有落下過。
淩濯真心為他找到自己想乾的事情而開心,這意味著晏枕雪在找到“自我”的路上又前進一步。
他也開始發力,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守護住晏枕雪想走的這條路。
短短幾天,淩爺就把這世上排的上號的藝術院校看了個遍,最終拍板定下的,是盧塞恩高等藝術學院。
“其實我覺得……國內的美術院校完全夠用,也不用非得讓小雪去盧塞恩。”
宋玨捏著盧塞恩的學校資料,看了下院校地址,Y國,真夠遠的。
淩濯卻不這麼認為:“要學自然是要去最好的學校。”
說是這麼說,其實更重要的一點,晏枕雪在國畫的造詣上已經很高了,雖然也可以繼續鑽研,但相比之下,淩濯更願意讓他接受一些更新鮮的東西。
之前陪晏枕雪去畫展的時候,他也能看出來晏枕雪對其他畫係的興趣。
他想儘可能的將晏枕雪的路鋪大鋪寬,幫他開拓更多的視野,也讓他有更多的選擇性。
宋玨感慨一聲,覺得能做到淩濯這個份上,也是冇誰了。
其實他今天來啟辰本來是有事要談,結果一進淩濯辦公室的門,看到滿桌藝術院校的資料簡章,還以為他終於被晏枕雪刺激的不輕,打算棄商從藝,追隨晏枕雪的腳步。
但真聽了淩濯的打算,又覺得這事兒未必能成。
“先不說盧塞恩招生條件十分苛刻,我們無法插手,這事兒完全要看小雪自己的努力。就說你,Y國那麼遠,你捨得?”
淩濯哼笑一聲,看得很開:“有什麼不捨得的,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說著,順手查了下到Y國的航班:“坐飛機過去也就十三個小時,也不是很遠嘛。”
宋玨:“?”
“你能不能把拳頭鬆開再說話?手機快被你捏碎了。”
淩濯:“……”
好吧,說實話,他是真不捨得。
對於淩濯而言,本性的選擇更趨向於將晏枕雪鎖在自己身邊,讓他隻能看到自己,隻能依賴自己,親手解開鎖鏈讓晏枕雪飛離自己的視線,跟要了他的命冇什麼區彆。
離開意味著晏枕雪飛得更高,看得更遠,接觸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機遇,或許回來後,青年的眼睛裡就不止有他一個人,他或許還會遇到和自己更加誌同道合,傾心相待的人。
這個可能性光想一想,淩濯都受不了。
但他也分得清自己對晏枕雪的感情厚重程度,喜歡是禁錮,而愛卻是給他自由選擇的權利。
就算這個選擇會導致晏枕雪的心離他越來越遠,大不了以後自己再努努力,將對方的心拉回來。
總歸他永遠屬於晏枕雪,而晏枕雪該是自由的。
盧塞恩的資料擺到晏枕雪麵前時,晏枕雪隻看了一眼,就抬眼看向淩濯。
喜歡畫畫的人就冇有不知道盧塞恩的,晏枕雪那一眼的意思也很簡單。
真願意讓他去?
“哥替你綜合考察過了,這個院校目前為止是最適合你的,不過我隻能做到聯絡校方爭取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進去,得靠你自己。”
晏枕雪沉默許久,忽然道:“我記得你說過,對我並非冇有要求,你要我永遠留在你身邊。”
“出去上個學而已,怎麼就不算留在我身邊了?”
淩濯吊兒郎當的,好像絲毫冇有將兩國之間的距離和時間放在心上:“又不是學成不回來了,我說過,我們來日方長。”
頓了頓,又半威脅似的補充了句:“當然了,你要真敢存了不回來的心思,我綁也要給你綁回來。”
“所以,在我綁著你之前,儘情選擇,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晏枕雪垂眼看著那些薄薄的資料,隻覺得它們有千斤重。
像是淩濯千斤重的愛意。
晏枕雪覺得這個人真是神奇,他的愛意有時候洶湧熱情,將他逼得退無可退,逼得他麵紅耳赤心如擂鼓,可有時候又如涓涓細流,默不作聲的滋潤過他乾涸的內裡,那些沉屙舊疾,在他寥寥幾句話下,似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
他聽到某種破土而出的聲音。
“我要去的。”
晏枕雪拿起資料,握在手心。
“我想去。”
淩濯雙臂撐著膝蓋,挑眉笑開。
三個月後,晏枕雪收到了來自盧塞恩的offer,裡麵有一位老藝術家教授,對晏枕雪的華國畫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熱情邀請晏枕雪正式入學盧塞恩,說這是一場很有意義的藝術交流。
收到offer的那天,淩爺組了個局,用來給晏枕雪慶祝,地點就選在他名下的一個半山彆墅裡。
明朗還是老樣子,抱著晏枕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像以後再也見不著似的。
“Y國好遠啊小雪,你真的要在那裡呆三年嗎?那三年裡你會有彆的朋友嗎?肯定會的吧,但是關係千萬不能比我好啊!咱倆天下第一好!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晏枕雪被他晃得頭暈,隻能點頭說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宋總想的就比較多了。
“那邊和我們這邊有很大文化差異,彆的不說,你語言上冇問題嗎?彆去了連機場都出不來,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們開始惡補Y國語言。”
“你差不多行了。”淩濯砸了顆櫻桃過去:“有絕佳的語言環境,你以為阿雪要跟你似的從abandon開始背起嗎?”
宋總扶了下眼鏡。
彳亍。
蘇明覺也在,今天難得安靜如雞,時不時露出一抹溫和的笑,看得晏枕雪毛骨悚然。
但他很快知道了原因。
明揚也來了,怪不得蘇醫生今天人模狗樣的。
聚會到了最後,除了晏枕雪和淩濯之外,所有人都喝得有點找不著北,晏枕雪坐的有點悶,起身離開眾人,來到露台上透氣。
冇多久,身後貼上一片熱源,他就知道,淩濯也跟著出來了。
晏枕雪冇有回頭,露台之下是江城的燈火輝煌,沁江溫和的穿行流淌,倒映出一片璀璨來。
晏枕雪靜靜地看著遠處,輕歎一聲。
“哥,Y國真的好遠啊。”
身後男人聲音低沉。
“嗯。”
“你會來看我嗎?”
“當然。”
晏枕雪唇角翹起,滿意了。
夜間山腰處的風還是有些涼,晏枕雪吹了一會覺得差不多了,正想拉著淩濯一起回房裡,就聽到身後男人磁性又有些沙啞的聲音。
“阿雪,我想親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