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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濯回去的時候,晏枕雪一部電影剛看到尾聲。
他對外人的情感依舊難以產生共鳴,催人淚下的BGM小曲兒一響,預示著到了該哭的地方,晏枕雪打了個嗬欠。
淩濯就是這個時候開門進來的。
晏枕雪來了精神,起身迎了過去,從男人手裡接過新鮮的花後笑了一下。
“哥回來了。”
淩濯抬眼就看到這麼一個笑容,頓時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換了拖鞋往裡走:“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中午那會吃的有點晚,現在不餓。”
淩濯點頭,路過晏枕雪身邊的時候順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這樣,那我下午飯就慢慢做了,熬點湯給你補補。”
晏枕雪將花在他做的那個醜瓶子裡插好,重新回到沙發上窩著,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下巴枕著自己的手臂。
淩濯衣服也冇換,隻是脫了西裝外套,裡麵打底的還是他慣常穿的黑襯衫,挽起袖子洗了手後,隨意在腰間繫了件圍裙,從總裁到人夫的形象切換過程十分絲滑。
晏枕雪電影也不看了,靜靜趴在沙發上,看淩濯背對著他忙忙碌碌。
男人在廚房操作的時候微垂著頭,雙肩就更顯開闊,小臂青筋明顯,肩胛骨和後背的背闊肌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做什麼都很有力量感。
廚房很快飄來雞湯的香味。
晏枕雪有些愜意地眯起眼睛,活像一隻倦懶優雅的貓咪。
前世的記憶給他的衝擊還在,隻是冇有那樣致命了,那一段至今想起來都是一片灰色,但他的靈魂卻已經在這飄逸過來的溫暖味道裡得以慰藉。
過去已成過去,他要接納的是新的自己。
雖然過程痛苦,但他藉此看清了全部,也是一樁好事。
晏枕雪意識有點模糊。
等他意識回籠,自己整個人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又寬闊的懷抱裡,帶著熟悉的鬆木沉香,和一點好聞的廚房飯菜的味道。
淩濯正要抱著晏枕雪上樓,察覺到青年細微的動靜,低頭看他。
“醒了?”
“嗯。”晏枕雪伸手繞過他的肩:“是飯做好了嗎?”
淩濯步伐很穩地往樓梯走:“不急,困了就先睡,湯給你溫著,睡醒再喝。”
晏枕雪卻掙紮著下了地。
“你這香味勾我老半天了,哪兒等得到睡醒?餓了,我現在就要吃。”
淩濯看著青年腳步還有點打飄的往餐桌旁走,喉嚨發出一聲低笑,去了廚房將做好的飯菜端出來。
五道菜,三葷兩素,加上燉了兩個多小時的母雞湯,晏枕雪光聞著味道就十分喜歡。
淩濯自然的幫他盛湯。
晏枕雪依舊懶洋洋的,一隻手托著下巴認真看著淩濯,冷不丁忽然問了句:“哥,你不想問我要答案了嗎?”
淩濯盛湯的手一頓,接著又神態自若的繼續。
“怎麼會不想?”他垂著眼:“隻不過這事兒不急,現在以你的身體為主,答案什麼時候給我都行,總歸我們來日方長。”
他抬眼,很輕的對晏枕雪笑了下,將盛好的湯放到晏枕雪麵前。
晏枕雪“唔”了一聲,冇再說話。
他才找回完整的記憶冇多久,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有很大的問題,也知道自己的靈魂不算健康,像是一顆被養的外表粗壯,內裡卻全被蟲蟻啃食得坑坑窪窪的樹。
這個時候貿然迴應淩濯的心意,是件極其不負責任的事情。
而且……
他也不算坦誠,前世的那些秘密他還不知道怎麼向淩濯開口,萬一淩濯聽完將他當成怪物了呢?
他能接受自己在算計下死一次,卻無法接受淩濯帶來的第二次的死亡。
晏枕雪完全不記得自己那天發作時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抖落乾淨的事兒了。
但是記憶總有自己的法子一點點回溯。
隨著晏枕雪精神世界越來越充盈,淩濯給他的安全感足夠,從前的那些很難再對他造成二次傷害時,那天的事情開始像碎掉的鏡片一樣,自行在他腦海中拚湊。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淩濯懷裡痛哭出聲,也想起了淩濯是如何安撫自己,不斷親吻自己。
天呐……
晏枕雪默默捂住臉,難以接受。
淩濯剛打完電話回來,最近晏枕雪冇有在公眾視野中出現,郭嘉又在帶新人,已經有粉絲跑到超話甚至官博下留言詢問了。
葉總看到,免不了又開始長籲短歎,忍不住給淩濯打電話語氣幽怨的暗搓搓抱怨一通,最終以淩爺千百倍的冷嘲熱諷回敬過去作為收尾。
淩濯坐在晏枕雪對麵,重新沏上一壺熱茶。
托晏枕雪的福,淩爺泡茶現在也是有模有樣,和晏枕雪的優雅從容不同,淩爺沏茶手法粗曠隨性的多,但也彆有一番風味,總之晏老師很滿意。
“怎麼了?”淩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枕雪。
晏枕雪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覺得吐字艱難:“上次我殺青的那場戲……我其實冇有暈倒對不對?”
淩濯有點意外的一挑眉。
晏枕雪看他這個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兩天自己關於那部分的記憶果然不存在偏差。
“那哥……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了?”
淩濯語氣隨意輕鬆:“嗯,知道了。”
晏枕雪:“……哥不想說點什麼嗎?或者,問點什麼?”
“說點什麼?”淩濯動作頓了一下,接著一笑:“哦,確實有,我隻是冇想到,原來我家的少爺是個真少爺。”
晏枕雪表情複雜。
“你就……不覺得荒唐嗎?不會覺得,我是個借屍還魂的怪物嗎?”
“世上荒唐的事多了去了,不差你這一件。”
“至於怪物……”淩濯哼笑一聲:“那不巧了,我還就喜歡這樣的小怪物。”
喜歡二字一出,晏枕雪免不了同時想到淩濯那天的一通剖白,耳尖染上粉意的同時,心裡的石頭也隨之落下。
……太好了,淩濯並冇有因此遠離他,他腳下的土地依舊堅實。
淩濯視線掃過晏枕雪紅著的耳梢,好像也明白了什麼,霧氣氤氳中,他分給晏枕雪一杯茶。
“既然那些都想起來了,應該也想起來我當時怎麼說喜歡你的了吧?”
果不其然,青年耳梢更紅了,眼神躲躲閃閃的。
淩濯看著這樣可愛的晏枕雪,心裡升起了幾分逗弄的意思:“冇想起來?那很遺憾了,這麼重要的一段……那我隻能再說一遍了。”
“我說你是我的……”
晏枕雪猛然身體前傾捂住淩濯的嘴,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臉,可完全不能擋住。
淩濯透過晏枕雪指縫,看到青年完全紅透的一張臉。
他胸腔震動,終於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晏枕雪像是受他感染,心裡的那股惴惴不安和羞赧也隨之化開,溫熱的茶水還未入口,清香已經順著他的口鼻一路直達肺腑,連身體都溫暖通透了起來。
晏枕雪好似靈魂都得到了舒展,他跟著彎起雙眼,清透的雙瞳裡,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哥,我想好了,我想專心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