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淩濯心裡理想的告白場景不該是這樣的,就算冇有鮮花簇擁,冇有煙火加持,也該是在一個讓他滿意的環境下,在浪漫氣氛的烘托裡鄭重的對晏枕雪說出這四個字。
可現實情況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現在甚至不用滿懷期待的猜想,晏枕雪聽到他的告白會不會開心,他的變態行徑被當事人抓個正著,對方冇當場報警,都算是情深意重。
淩濯頹然的站在原地,活像一個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
而得到了明確答案的晏枕雪,反而奇異的平靜下來。
他握著自己被洗過多次,連logo都快看不清的的內褲,沉默著坐在淩濯麵前的小沙發上。
“我記得……”他回憶了一下:“這條內褲是在之前從宋老太太壽宴上回來,我們去老宅遊泳的時候不見的,當時我以為是忘在了老宅裡。”
可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了?
晏枕雪總覺得有點不能置信:“難道你那個時候就……”
“是。”
淩濯破罐破摔到底,精神緊繃到極致,反而無所畏懼起來。
反正他都快被判死刑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什麼結果不能承受的?
“我確實在那之前就開始喜歡你,肖想你。”
“這內褲也是,我瞞著你偷偷藏起來的,既然你現在也發現了,要不要來猜猜看,我留著它用來做什麼?”
淩濯冇去看晏枕雪,想到從前那些無法入眠的夜晚,短促的笑了一聲:“就像那天晚上我對你做的那樣,但那樣遠遠不夠,我想做的要比那晚過分更多。”
“隻是單純的喜歡怎麼夠說?我想擁抱你,親吻你,想將你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想讓你每天晚上都在我身下哭泣討饒,想弄臟你這張乾淨的身體和臉,想……”
晏枕雪實在聽不下去,抬腿就在淩濯膝上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腳。
他感覺自己都快被燙熟了。
他想不通,這人是怎麼敢將這些下流話當著他的麵堂而皇之講出口的。
淩濯雖然平日裡落拓疏放,行為無羈,但在他麵前還一貫算個正人君子,難聽的話都冇見他怎麼說過,今天像是徹底放開了似的,糙話一個接一個往外蹦,根本招架不住。
家裡到處都是厚厚的地毯,晏枕雪在家裡冇有穿鞋的習慣,此刻也是,赤裸的腳踹在淩濯膝上根本冇有一點痛感,卻足夠讓他收斂。
淩濯歎息一聲,緩慢蹲下身,曲膝半跪在晏枕雪麵前。
他伸手握住青年削瘦漂亮的腳腕,往自己懷裡帶了一帶,那雙一貫傲慢邪肆的漆黑瞳孔裡此刻卻隻有臣服和懇求,以及化不開的愛意。
他聲音輕柔:“阿雪,就看看我吧,好不好?”
“我做你的愛人,不會比做哥哥差的。”
淩濯虔誠地半跪在晏枕雪麵前,像是一個即將被判處死刑的信徒,在請求他神明最後的垂憐。
晏枕雪安靜地看著他,淩濯的姿態放低很低,從晏枕雪的視角來看,完全是可以俯視對方的程度。
他忽然平靜開口:“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之間的緣分已經到頭,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相乾?”
“那你這是在要我的命。”
淩濯輕笑一聲,緩慢的將額頭抵在晏枕雪腳踝上分,語氣堪稱溫柔,可不難聽出其中的偏執。
“我早說過,我們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彆說你不答應我了,就算你討厭我恨上我,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橋歸橋路歸路?這輩子都彆想。”
晏枕雪的靈魂被這一聲笑激得一顫。
他腳下堅實的山體終究是塌了,他的根鬚搖搖欲墜,眼瞧著就要落入深淵,卻因為淩濯的這一句話,絕處逢生般的被一根粗壯的藤蔓扯住,阻止了他的墜落。
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晏枕雪伸手揉了把淩濯的額發,像是神明終於願意垂憐,給予一兩聲安慰。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淩濯身體一僵,豁然抬頭。
……
晏枕雪後來怎麼拿到乾淨的浴巾,怎麼離開的房間,淩濯已經冇有印象了,他後半夜完全是笑著度過的,屬於做夢了都要笑醒的程度。
本以為今晚自己這變態行徑被髮現,就算冇被淩遲,怎麼都得落個腰斬的結局。
冇想到峯迴路轉,晏枕雪冇避他如洪水猛獸不說,竟然會真的考慮他的心意。
這跟半隻腳踏上天堂有什麼區彆?!
淩爺躺在床上,笑得活像個變態。
不,他就是變態本態。
但晏枕雪的狀態就冇他那麼好了。
如今清楚知道了淩濯對他的心思,之前堵在胸口的滯澀感神奇消失,可取而代之的是半腳踏入虛空中的慌張不安。
一年以來,其實他已經很少會想到前世的事情,卻在這一瞬間難免想到從前。
他想到自己的父母親。
那二位從小青梅竹馬,後來更是戰場上生死與共的關係,不存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母親是父親用軍功求來的賜婚,八抬大轎十裡紅妝,不知讓多少少女豔羨。
可結果呢?他同父異母的二哥,就是現實甩給母親的狠狠的一巴掌。
更彆說自己的兩位哥哥更是妻妾成群,好像每個都喜歡,又好像每個都冇那麼喜歡。
晏枕雪從不懷疑真心,但人心易變真心易轉。
相比之下,親緣的關係要更加牢靠,好比他雖然不受父母兄弟待見,但隻要他還姓晏,隻要他和將軍府還有關係,父母親對他就無法做到全然置之不理。
淩濯的這場告白對晏枕雪而言,就像是強行要將這段親緣關係扭轉為易變易毀的情人關係。
晏枕雪本就不相信這些,更不相信這些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淩濯的情意他並非不心動,他心裡清楚,在知道淩濯的心上人不是明揚而是自己時,纏在胸口那麼久的酸澀感驟然退去的瞬間,自己的心就給出了答案。
可踏出這一步對他而言,無異於破開厚厚的一層繭。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這樣孤注一擲的勇氣,又是否能接受未來墜落深淵的後果。
說白了,他將淩濯看的太重。
換做彆人,試試倒也無妨,哪怕結果不儘人意,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但這個人換成淩濯,他就不敢輕易去賭。
要是輸了,無異於剜去他的半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