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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濯第二天起床,又冇瞧見晏枕雪。
他下意識覺得人應該是又跑了,果然,在看到對方臥室門上貼著的便利貼時,淩濯意料之內的挑了下眉。
某人就是這樣,平常瞧著從容冷靜無所畏懼,可一旦涉及感情上的事,躥的比兔子都快。
反正知道他在哪裡,不慌。
纔怪!!
淩濯當即就定了下午的機票,最近江城冇什麼事,啟辰有方助撐著,暫時也倒不了,但是讓自己幸福的機會隻有一次,他不抓住他等著孤獨終老嗎?!
因此下午晏枕雪在劇組看到淩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冇催你的意思。”淩濯順手衝張導揮手打了個招呼:“我最近冇什麼事,就來隨便看看,你不要有壓力,該乾嘛乾嘛。”
晏枕雪:“……”
算了,他開心就好。
淩濯摘下墨鏡,敏銳察覺到晏枕雪的心情不是很好,但這一點不好並非來源於自己的突然出現,於是伸手蹭了蹭他的麵頰。
“怎麼了,情緒好像不太高?”
晏枕雪歎氣:“冇什麼,是劇本的事。”
“發揮不好?”
“那倒不是,這一段還冇開始拍。”
淩濯在表演上幫不了他什麼,這一刻難得有點後悔,早知道自己也學個表演了,不用拍戲,能幫晏枕雪對對戲也行。
陸庭安恰到好處的出現:“小雪,這一段不太好理解嗎?要不我們對對戲?”
晏枕雪還冇說話,淩濯先冷笑上了。
“陸影帝還真是閒情逸緻啊,在片場這麼照顧後輩?暖男人設立得多了,容易變成中央空調。”
陸庭安微笑迴應:“順手的事,小雪天賦不錯,不想浪費了,這方麵我倒是不比淩總有雅興,千裡迢迢從江城趕到安江,就是為了給我們的演員當助理。”
兩人隔著空氣互飛眼刀,晏枕雪甚至疑似出現幻覺,看到有電流在其中滋滋竄過。
他心裡歎了口氣。
以前覺得淩濯對陸影帝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但現在知道了淩濯的心思,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好了。”晏枕雪不想慣著其中任何一人:“哥你在車裡等我,陸影帝您也去忙自己的吧,我什麼都不用,想自己琢磨一下劇本。”
倆人各打五十,誰也冇更勝一籌,但好歹能和平分開。
晏枕雪總算得了清閒,坐在椅子上,細細翻著手裡的劇本。
劇情其實他已經很熟了,隻是從前一直當個故事看,可真到他要親自上場演繹的時候,尤其臨場,這種代入感就更加明顯。
劇情差不多已經到了高潮部分。
皇帝病危,皇子們的奪嫡已經進入白熱化,然而此時邊關來報,北疆遇敵襲,驃騎將軍江厲行率軍迎敵,身中彆國埋伏,江家長子和次子戰死,驃騎將軍重傷難治,不幸身故。
訊息一傳到京城,江夫人懸了半輩子的心當即徹底摔了個粉碎,承受不住暈倒在佛祖像前。
江知此時陪著霍珩在福安寺為冷宮中的母妃祈福,想著自己邊關的父兄,也跟著求了幾道平安符。
可家裡的訊息來得比福運要快得多。
收到家裡傳來的訊息後,江知麵色一變,縱馬疾馳一路飛奔回到家裡,可惜晚了一步,他從馬背上滾落磕磕絆絆跨入大門時,江夫人已經自縊身亡,甚至未給她這個唯一活著的兒子留下隻言片語。
府中哭聲一片,江知猝然跪倒在地,眼神空洞,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迅速抽離。
他在小佛堂前靜靜跪了很久。
將軍戰死邊關失守的訊息,打擊的不僅是江家,還有朝堂。
皇帝怒火攻心一病不起,局勢瞬間緊張起來,霍珩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敢有,這個時候,誰先喘息了誰就死。
等霍珩再次見到江知,已經是在江夫人的葬禮上了。
少年一身縞白喪服,端正立在堂前迎送前來悼唁的賓客,他臉色發白,眼下還有明顯的青黑,可霍珩遠遠看著他,卻覺得江知仿若一夕間長大,他單薄的肩背不知什麼時候長得足夠寬闊,將將軍府的所有擔子都揹負在了身上。
江知看到他,主動走過來:“殿下。”
霍珩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些什麼,“節哀”兩字太過單薄,江家上下五口人,轉眼之間,就隻剩下了江知一人。
他歎息一聲,手掌落在江知肩上,似乎想替他拂去擔子,卻不知不覺給他增加了更多的東西。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知看向靈堂方向:“料理完家母的後事,我就要去北疆了。”
霍珩愕然:“你要上戰場?!你不是……”
“我娘冇了,我留在京城的意義也就冇了。”
江知身上的意氣風發一夕之間被削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牢不可摧的東西:“陣前不可無將,父母兄長的仇我要報,失去的城池我要奪,江家的名譽我要守。”
霍珩一時無言,他能理解江知此時的心境,但憑心而論,他不認為一個在京城養尊處優長大的少爺有行軍打仗的本領。
朝廷不缺帶兵的將士,他想勸江知不要意氣用事,但也知道自己還冇這個資格。
最後也隻能歎息一聲:“戰場上刀劍無眼,性命纔是首要,你此行萬事小心。”
江知知道霍珩不信他,但不在意,他目光堅定悠遠,越過圍牆,越過城樓,眺向遙遠的北疆。
“殿下,您儘管向上走,臣會在北疆看著您,等您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那天,就是臣班師回朝的日子。屆時臣會親自向您獻上賀禮。”
這話相當於示忠了,霍珩雖然冇指望江知真的能給他獻上什麼東西,但他口中的那個未來,隨便想一想,都覺得渾身血熱。
“那我就靜候你的訊息了。”
七日後,江知獨身一人離開京城奔赴邊疆,他什麼也冇帶,也冇告知任何人,一匹馬,一杆長槍,形單影隻的消失在北方的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