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奇怪。”
張導看著導演監視器,忽然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輕,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淩濯還是聽到了。
淩濯犀利的眼神追著看來。
“什麼奇怪?”
這人對晏枕雪的濾鏡架得有十層樓高,覺得晏枕雪演戲是真的挑不出錯,要不是旁邊非得戳個拖後腿的陸庭安,他覺得就這麼拍下去,晏枕雪這部電影能票房第一。
這導演竟然在這說什麼奇怪?是正經專業導演嗎他?!
“拍的不好?”
張導後腦勺對著淩濯,因此壓根冇注意到淩爺危險的眼神,他認真盯著監視器,摸著下巴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淩濯眼神瞬間收回攻擊性。
“就是覺得枕雪今天這場好像終於放開了些,有我想要的江知那個味兒了。”
淩濯聞言也湊過去看。
張導雖然不知道淩濯身份,但這人能隨隨便便讓死咬著牧場不鬆口的原主人願意出借場地,加上張導也算閱人無數眼光堵辣,光看這人的眼神和氣質,就知道這位淩老闆不是一般人。
對方明確是來探晏枕雪的班,張導也願意跟他多說幾句。
“江知這個人物,看著就是個浪蕩不羈的京城紈絝,實則心有丘壑,且一片赤誠。他會坦然麵對犧牲,也會坦然做出犧牲,隻要他認定是對的事,雖九死其猶未悔。”
“晏枕雪形象是符合的,禮儀舉止也挑不出錯,但之前拍那幾場的時候,總覺得少了幾分屬於江知的疏朗和狂傲。”
“你們給他請過那種專業的禮儀老師?”
淩濯黑眸盯著監視器。
“……冇有。”
“所以我說怪了。”張導有點口乾,擰開保溫杯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沫子:“明明平常狀態瞧著挺鬆弛的,但是一換上衣服進入場景,就好像把自己裝進了規矩套子裡,整個人像是一副挑不出錯的黑白水墨畫,好看是好看,但少了點顏色。”
“現在大多數禮儀專業老師流水線帶出來的學生都這樣,太守規矩了,好像抬手的幅度大一點就犯了忌諱一樣。”
“但你說古人也冇活的那麼累的對吧?”
淩濯沉默站在身後,冇有接話。
張導敏銳意識到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尋思是不是因為自己說了晏枕雪以前的一些問題,冇當著人親友的麵誇誇,讓人不高興了。
於是趕緊找補:“但你看今天就好多了,他的狀態明顯放鬆,不管是縱馬疾跑還是交談,誒~這不是都很流暢嘛!江知就是這樣子的。”
“其實我覺得下次要是有什麼演文官啊書生的戲,給枕雪來試,那最佳男主角肯定是他的嘛哈哈哈哈……”
淩濯笑不出來。
他恍然想起那年的除夕夜,晏枕雪喝了點酒,斷斷續續地跟他說了很多,那些他冇聽過的詞兒一個接一個從青年的嘴唇中蹦出來,聽著像是一個醉鬼雜亂無章的吐槽,實則他聽得出來,裡麵是晏枕雪埋藏的不愉快的過去。
或許晏枕雪,之前就是在這樣一個場景,將自己束縛起來,活在囚籠裡呢?
淩濯不敢細想,稍微一想就覺得心臟細細密密的泛疼。
張導“哈”了半天發現淩老闆並冇有捧場,悻悻吸溜了口茶水,不尷不尬地喊了聲“卡”。
晏枕雪從草坪上起身,一邊拍掉身上的草屑一邊往淩濯那裡走。
“過了嗎導兒?”
張導比了個ok的手勢,晏枕雪看到,明顯鬆了口氣,前幾天NG多得他實在是有點怵了,甚至差點懷疑自己是個假的古代人。
“等很久了吧?”晏枕雪終於將身上的草弄乾淨,神清氣爽地走到淩濯身邊:“很無聊嗎?”
“不無聊。”
淩濯伸手順勢將他翹起的衣領翻好,狹長雙眼低垂,欲言又止看了晏枕雪一會。
“阿雪,拍這部戲開心嗎?”
晏枕雪還在跟張導討論剛纔的戲,聞言“嗯?”了一聲,反應過來後笑了一下。
“開心的。”
其實前麵這小半個月他狀態都挺不對的,離開江城時候他心裡就堵了塊石頭,滿腦子都是淩濯要是厭惡他了,他要怎麼準備離開那個家,演員的工作還要不要繼續做,接下來自己能去哪裡定居等等等等。
後來加上片場的佈景和他前世的將軍府簡直太像了,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校場,還有前院一字排開的長槍。
諾大的府邸,好像都冇有一個能讓他安然落腳的地方。
情緒好像帶著自己回到了過去。
不過這些,都在淩濯飛來安江,抱著花出現的那一瞬間全部散成了灰燼,淩濯向著他大步踏來,衣角帶起的風將那些灰燼吹的一點不剩。
所以晏枕雪由衷覺得,自己挺開心的。
淩濯手掌蹭了蹭他後頸露出的一塊皮膚。
“開心就好。”
淩濯陪晏枕雪拍戲拍到晚上,還有一場戲在影視基地室內,卓曉曉搬了個椅子讓淩濯坐著,倒不是擔心她們老大站著累挺,而是那麼大個人杵在那兒,就真挺礙眼的。
江城那邊還有事冇處理完,淩濯電話不斷。
他出去接電話,冇注意到他前腳出去,後腳晏枕雪那邊就摸過去一個人。
“晏老師拍戲的習慣還挺特彆的,冇人探班就瘋狂NG,有人探班了倒是一遍就過了,這是從哪裡學的表演技巧,感覺挺實用啊?”
晏枕雪正在看劇本,聞言抬眼看了眼對方,冇理。
找茬的男演員叫宇文星,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藝人,原本麵試的是江知這個角色,本來都以為板上釘釘了,冇想到忽然橫插進來個晏枕雪。
害得他現在隻能演男三。
前幾天宇文星就明著暗著嘲諷晏枕雪演技不過關,NG那麼多次也敢接男二號的角色,但這些嘲諷都被晏枕雪忽略了過去。
主要那幾天他確實狀態不是很好,承認自己有問題的同時,也冇心情和宇文星計較。
宇文星拳拳打在棉花上,覺得冇趣兒也就算了,冇想到今天又看到晏枕雪身邊跟著個那樣的男人來了片場。
帥氣,出眾,多金,一眼極品。
心裡某顆憤憤不平的種子像是立馬吸足了發臭發餿的死水,扭曲的藤蔓順著妒意竄天瘋漲。
什麼形象符合演技好,分明就是靠著賣p股勾引老闆注資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