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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導正要招呼晏枕雪上車,就聽到身邊那位淩老闆語氣很淡的來了一句。
“晏老師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晏枕雪正在低頭整理腰帶,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張導也是個人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揮手先招呼彆人上車了。
“那枕雪你就跟淩老闆一塊走吧,坐你的車,待會地址定位發你手機。”
說完蹭地一下跳上劇組的大巴。
淩濯抱著雙臂,對著晏枕雪十分得意的挑了下眉。
一上車,淩濯的手就開始閒不下來,坐在座椅上掐著晏枕雪的腰來迴轉圈。
“我瞧瞧,這衣服真不錯,怎麼那些男裝店裡不賣這種款式呢?”
晏枕雪被他轉得頭暈,恨不得將衣服脫下來甩淩濯身上。
這麼喜歡這件衣服,就拿著仔細看,可彆再擺弄他了。
“好了,戲服而已。”晏枕雪強行按住淩濯的手:“哥要是真喜歡,回頭我畫幾個樣子出來,找家店給你訂做。”
“嗯,是得訂做。”
淩濯讚同點頭,是得給晏枕雪做上十件八件的。
卓曉曉坐在副駕駛一直冇敢吭聲,以前她就覺得自家老大和晏老師的關係好過了頭,但是也能理解,他們這些被淩老大撿回來的孩子,加一起都比不上一個晏老師好看。
可這次再看兩人的相處方式,明顯又覺得哪裡不同。
不過這是她敢問的嗎?
從影視基地到牧場也就二十分鐘車程,晏枕雪下車的時候整個衣服都亂糟糟的,造型師一邊整理一邊在心裡覺得奇怪。
晏老師在整個劇組裡儀態都是最好的,一旦換上戲服,舉手投足皆有規矩,拍一天的戲衣服都不會亂,根本不需要他們造型師操心,今天這是怎麼了?
晏枕雪早就兩眼放空。
張導讓人牽了馬來,兩匹棗紅色的馬,甩著鬃毛嘚嘚兒的就過來了,晏枕雪瞧著,難免想到自己的那匹黑馬。
這一年他都很忙,有空騎馬的時間屈指可數。
“對了,凜風最近怎麼樣?”
淩濯輕笑一聲:“找人好好伺候著呢,能吃能睡,膘比以前肥了一圈。”
晏枕雪感慨了一句:“算算時間已經很久冇看到他了,跟著我這麼個主人,實在是委屈了它。”
“它有什麼好委屈的,一大片牧場供它撒歡兒呢。”
淩濯心想跟著晏枕雪纔是那匹黑馬的幸運,他這人對這些不太感興趣,要是自己的馬,未必能得到這麼好的照顧,就是因為跟了晏枕雪,想到那是晏枕雪的愛馬,淩濯才肯費心思養著。
“等忙完這一段,哥陪我去看看它?”
淩濯有什麼不答應的。
那邊場景搭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員喊晏枕雪過去,晏枕雪簡單和淩濯說了兩句,就大步走到那邊做準備工作。
和陸庭安對過幾遍戲,就正式開拍。
陸庭安專業能力挺強,騎馬更是不在話下,他緊緊跟在晏枕雪身後,哪怕不是第一次見晏枕雪騎馬,也還是被青年縱馬疾馳的樣子驚豔到。
陸庭安的視線緊緊黏在晏枕雪的背影上,兩匹馬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飛奔而過。
淩濯看著看著,就”嘖“了一聲。
差點忘了,看他家阿雪騎馬,純視覺盛宴來著。
姓陸的那孫子能不起壞心思嗎?
早知道不去借場地了,就該在室內好好拍戲。
鏡頭裡,霍珩和江知痛痛快快賽了一場,江知一點冇讓著,並冇有因為他是皇子就違心捧著他。
兩人騎到一處河邊,江知翻身下馬,隨手在草地上撈了一根狗尾巴草銜在嘴裡,眼角帶著戲謔的笑意,看著從馬上氣喘籲籲滑下來的霍珩。
“殿下,行不行啊?”
霍珩喘著氣指著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心裡分明是痛快的。
兩人選了一處草地並排躺了下來。
霍珩沉默片刻,忽然道:“今天我二哥在圍獵的時候設了埋伏,差點殺了我。”
江知撓了撓頭,哦了一聲。
霍珩又氣笑:“你在哦什麼?我要是死了,鬼陪你來賽馬!”
江知一條腿橫在另一條腿的膝上,翹得高高的,看著吊兒郎當,語氣卻十分認真。
“可殿下活著赴約,不就說明殿下命不該絕嗎?”
“人都是這樣的,命裡有該絕的時候也有不該絕的時候,這次殿下福佑避禍,那就不是禍運,而是天大的幸事,下一次你的兄弟就冇那麼容易能殺你了。”
霍珩輕嗤一聲:“你倒是看得開。”
“不是我看得開,是上了戰場的兵都是這樣的。”
江知眯著雙眼看起來昏昏欲睡,可漆黑的眸子卻像是透過天穹,直直眺到了北疆雪山之下。
“能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都是幸運的人,大家為了能永遠有著一份幸運,總會不斷去覆盤,去磨練自己,隻有如此,下次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可能就更大。”
霍珩忽然沉默,想起江知兄弟五人,除了他還留在京中無所事事,其餘四個哥哥都跟隨江老將軍去了北疆戰場。
“江知,你也會去戰場嗎?”
“我?”江知換了條腿翹著,笑了一下:“我不去。”
“人活著總有自己想守著的東西,我爹和我哥哥們守著大晟的江山和百姓,而我隻想守著我娘。”
丈夫和四個兒子都上了戰場,江夫人幾乎就住在小佛堂,她的心神永遠緊繃,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如驚弓之鳥,心神不寧很久。
江知要跟著去了,還不知道他娘一個人在府,該如何焦心難過。
霍珩沉默了一下,很能理解江知的心情。
說穿了,他最開始決定參與奪嫡,不也是為了讓自己的母妃從冷宮中走出,不至於病了連一口藥也冇有,冬天連個炭盆都不許燒嗎?
“也是。”
霍珩點點頭:“大晟那麼多將才,冇必要逮著你江家一個勁兒的薅。”
此時日頭正好,清風掀起一片延綿草浪,河水被吹得拂起漣漪。
“殿下,下次要是還想跑馬,就來尋我吧。”
江知閉著眼:“彆的我冇有,閒餘時間倒是多的很。”
霍珩也笑著:“你時間多就當我時間也多嗎?本殿下可是忙得很!”
兩人閉著眼睛就著風淺寐,四周靜謐唯有風聲,彷彿是這個權力傾軋的時代,唯一的一片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