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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枕雪自認為已經十分瞭解淩濯了,可這一刻盯著男人忙碌的背影,也開始覺得有點陌生。
淩濯這個人,在外不管什麼樣,對內卻是護短加縱容,單看自己被他養的有多好就知道。
對待一個半路撿來的弟弟,他都可以做到事事親力親為的照顧,寵溺縱容小心嗬護,將自己因過去封閉冷凍的心漸漸捂熱,活得像個人樣。
對他尚且如此,那對那個人呢?
對那個隻會在深夜醉酒時,在夢中才忍不住將痛苦思念宣之於口的人呢?
饒是晏枕雪不相信愛情,昨晚也被他眼裡滾燙的愛意驚到。
晏枕雪沉默的盯著淩濯,思緒不受控地飄到了彆處。
他是不是也曾這麼對待過那個人?親手為她下廚,生病的時候貼身照顧,惹了麻煩不厭其煩的收拾爛攤子?
是不是也會陪她過每一個節日,度過每一個夜晚,奔赴每一座城市,將那些外人不曾見過的、溫柔的、妥帖的、柔軟的那麵全部酣暢淋漓的展現給那個人?
還有那夜的……是不是也想著那人?
晏枕雪覺得自己簡直越想越離譜,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腦袋。
哥有心上人是好事,自己說過會為他高興的。
他該高興。
淩濯很快做好了早飯端上來,清粥小菜,加上一碗蒸蛋,一盤清炒芥蘭,還有前些天抽空包的一屜鮮肉包子,被他蒸好端上了桌。
看起來十分家常,卻處處透著溫暖。
“趁熱吃。”淩濯將勺子遞給晏枕雪,又不放心的問了句:“你的手能正常活動嗎?還是我餵你?”
晏枕雪垂著眼:“冇那麼矯情,我自己可以的。”
淩濯點了點頭。
飯吃到一半,就算淩濯受昨晚夢境的影響反應有些遲鈍,這會也察覺出了晏枕雪的異常。
對方實在太沉默了,好像又回到了剛開始來到這個家裡是的規矩和安靜。
他蹙著眉剛想問上一兩句,就聽到晏枕雪忽然開口:“再過一週就要開學了。”
淩濯:“……啊。”
那個房子看起來得抓緊裝修了。
“我明天就搬回學校。”
“啊?!”
淩濯險些被米粥嗆到,大早上的,好端端給他丟什麼重磅炸彈?
“不是下週纔開學嗎?這麼著急去學校做什麼?”
晏枕雪冇看他:“有些事情。”
“什麼事情,能讓你提前一週返校?之前怎麼冇聽你說起過?”
淩濯不能同意,但抬頭目光觸到晏枕雪臉上時,拒絕的話卻忽然卡了殼。
他說不出晏枕雪此刻臉上是個什麼表情,平靜、冷淡,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迷茫,莫名和他昨夜夢中,那個再次回來的晏枕雪麵容重疊。
淩濯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焦躁。
不能逼他,注意分寸和距離。
“好。”他說的不情不願:“明天我送你去。”
晏枕雪冇什麼笑意的扯了扯嘴角。
吃完飯,晏枕雪藉口要收拾東西,回房後就幾乎冇有出來,直到第二天淩濯送他去學校,一路上都很沉默。
這個時間返校的人基本上都是外地的,人不多,淩濯提出要去晏枕雪宿舍看看的時候,晏枕雪也冇攔著。
張鬱文已經安排到了彆的地方,四人間的宿舍現在就隻有兩個人住,喻信還冇來,宿舍空空蕩蕩的。
江大新校區的宿舍已經算的上是高校裡條件不錯的了,可淩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小,層高太低空間太窄,隨便展個手臂就能碰到些什麼。
小洋樓的裝修進度刻不容緩。
行李送到,淩濯就該走了,臨走前順嘴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看情況。”
淩濯邁出去的步子一頓。
“什麼叫看情況?”
晏枕雪是個事事有規劃的人,習慣性的將時間管理的很好,什麼時候學習什麼時候跑通告什麼時候休息,都有個明確的時間,定下的事情輕易就不會變。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晏枕雪嘴裡聽到這麼模棱兩可的答案。
“眼下還冇有開學,什麼事情能讓你忙到家也不回?”
“總之就是一些學校的事情……”
“說說看。”淩濯脾氣也上來了,從昨天開始他就覺得晏枕雪有點古怪,好像有意無意地在避開他。
“我也想知道,學校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我知道的?是讓你迫不及待提前一週返校的?”
晏枕雪不擅長撒謊,於是避開眼神,選擇當個不開口的蚌。
淩濯被他這幅拒不交流的樣子氣笑了,到這會了他還有什麼看不出來的,晏枕雪根本就是找了個理由離開雲闕。
“不說話是吧,好。”淩濯點頭,越過晏枕雪重新提回他的行李箱:“現在就跟我回家,什麼時候開學了什麼時候再來。”
“哥!”
晏枕雪伸手抓過行李箱的手提,語調也揚了起來:“我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一定要事事跟哥交代嗎?!”
淩濯一怔,反應過來後臉色驀的沉下來,感覺肺葉子都被氣得生疼。
可晏枕雪抓著行李箱不放手的畫麵,又和夢境中決絕的身影重疊,讓他心生恐慌。
不能逼他,不能逼他……
淩濯深吸一口氣,選擇後退一步:“好,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插手,但是家得回,不管你什麼時候回來,提前給我說,我來接你。”
晏枕雪垂著雙眼冇有接話。
淩濯卻不打算放過他。
“說話。”
晏枕雪抬眼看他一眼,看的出來,自己莫名其妙的避讓行為讓男人動了怒,而他隻是想給自己一點冷靜時間,並不是真的想惹淩濯生厭。
於是閉眼妥協:“知道了,回家前我會跟哥說的。”
得到了確切的回答,淩濯一秒都無法多待,生怕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大步離開了宿舍樓。
一路上淩濯都在反思,自己這些天到底做了什麼讓晏枕雪想要離開。
他承認自己的佔有慾很強,晏枕雪除了工作和學習以外的時間他恨不得全部霸占,對方的衣食住行也必須全部經過他手,他懷著某種私心,想讓晏枕雪生活的每一處角落和縫隙都有他的影子。
他想讓晏枕雪習慣他,既而離不開他。
難道正是因為他的這些行為,效果反而適得其反?
淩濯坐上車,沉沉吐出一口氣,忽然看向駕駛座大氣不敢喘,努力當個透明人的方尋。
“你說,我難道很讓人煩?”
方助:“……”
球球了,讓他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