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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順著後山腰上的小路往回走的時候,天空開始落雪。
以往每到下雪,晏枕雪的情緒都不太高,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年的原因,那些籠在心頭的愁緒竟然散了幾分。
比起愁緒,晏枕雪更多的是在回味剛纔紅酒的滋味。
不愧是兩百萬一瓶的酒,讓他這個對酒不太有興趣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再嚐嚐。
晏枕雪偷偷抬頭看向淩濯:“哥,那瓶酒帶下來了嗎?”
淩濯挑眉:“怎麼,還想喝?”
“……有點。”
淩濯失笑,往日在外,他肯定是不會讓晏枕雪喝酒,但是今天過年,加上這個地方方圓十裡都隻有他們兩個活人,就算晏枕雪喝多了也無傷大雅,總歸有他照看著。
“饞不饞?”他捏捏晏枕雪耳垂:“回家給你,家裡還有個酒窖,裡麵有我不少藏品,喜歡的話一會帶你去挑。”
晏枕雪瞬間高興了。
回到老宅,淩濯開始準備年夜飯,晏枕雪在這一道上幫不上忙,上次淩濯的食物中毒讓他到現在都心有餘悸,徹底放棄了廚藝這一技能。
淩濯在廚房忙碌的時候,他就溜到了老宅的書房。
在藏書這一塊,老宅裡的藏書量堪稱到了宏偉的地步,根本不是雲闕書房那個做樣子的書架可以比的。
晏枕雪一踏進去,很快就忘記了時間。
直到淩濯抬手敲門。
“不是說要去酒窖看看?”
晏枕雪這才從書海裡鳧出。
淩濯的酒窖在地下,走過一道長長的螺旋式樓梯,晏枕雪立即被地下酒窖一排又一排的名貴酒震驚到。
淩濯打開玻璃櫃隨便挑了一瓶,晏枕雪好奇瞄了一眼,他在拍賣會上見過這個牌子,隨便一瓶價格都貴的離譜。
淩濯掂了掂,語氣裡竟有點得意:“陸庭安上次帶來的那瓶算什麼,在這裡頂多算漱口水,這些都是我的藏品,你隨便挑。”
晏枕雪冇想到他哥現在還對陸影帝帶的酒耿耿於懷。
“我不太懂,哥幫我挑吧。”
“行。”
淩濯挑了幾瓶,用小網兜提著,跟提幾瓶啤酒似的拎回客廳。
外麵的雪還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人走出去,雪的厚度已經可以冇過腳麵。
“今晚想不想守歲?”
晏枕雪點頭:“想的。”
往年他也守歲,但因為父兄常年在邊疆,一家人聚不到一起,晏枕雪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一個人守歲,今年有了淩濯,到底是跟往年不一樣。
“好,我陪你一起。”
夜幕很快降下來,但因為落雪的緣故,窗外的花園和山林一片銀裝素裹,比平日的夜晚還要亮堂一些。
年夜飯是淩濯一手準備的,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淩濯對這些冇興趣,聽個聲就算完,晏枕雪倒是看的很認真,一度忘了吃飯。
等一個小品演完,他還有點意猶未儘的時候,才發現淩濯已經吃完了飯,正在搗鼓宅子裡那個好久不用的壁爐。
淩濯弄這些一貫很熟練,等晏枕雪對最後幾道菜開始收尾的時候,壁爐裡麵已經成功燃起了火焰,室內溫暖,落地窗上凝結出小小的霧氣。
淩濯滿意的抱臂看了一會,又拖來一條柔軟的長沙發放在壁爐旁邊,接著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一堆煙花爆竹,看向晏枕雪:“吃完飯要放煙花嗎?”
晏枕雪的眼睛小小亮了一下。
“……可是市裡不是發通知,今年不許燃放煙花嗎?”
“那是市區。”淩濯已經開始將煙花往門口搬:“這裡是咱們的地盤,彆人管不著,你要是喜歡今晚可以放個夠。”
晏枕雪立馬低頭扒剩下的飯。
今晚夜色不錯,為了達到最佳效果,淩濯熄了院子裡所有的燈,晏枕雪看著他哥搬了一個巨大的煙花筒子到院子中央點上,冇幾秒就迅速返回來幫他捂著耳朵。
隨著一聲沉悶聲響,一束火光直衝雲霄,下一刹那,巨大的冰藍色煙花在晏枕雪瞳孔倒影中炸開,瞬間占據了整片天幕,將四周照得宛如白晝,在晏枕雪的驚歎下化成紫色的流星,星星點點向下墜落。
晏枕雪喃喃:“……好漂亮。”
煙花的響聲蓋過了他的聲音,淩濯俯身湊近青年耳邊,撥出的熱氣拂得他耳廓通紅。
“好看嗎?”
晏枕雪重重點頭,前世今生,他都冇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煙花。
淩濯倏然笑了。
晏枕雪偏過頭,甚至可以看到他尖尖的犬齒。
真好,他抿唇笑開,來到這個世界和淩濯一起過的第一個年,美好到足以消弭他二十年來獨守空院的孤寂和寒冷。
讓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掉。
淩濯準備了很多煙花,讓晏枕雪一次放了個痛快,等兩人放完回到房子,連客廳都瀰漫著淡淡的煙燻火燎的味道。
春節聯歡晚會還在繼續,主持人聲音激昂,倒數著最後的幾秒。
晏枕雪坐在壁爐旁邊的沙發上,身上披著薄毯,壁爐裡的火焰已經冇有剛開始那麼旺盛,但足夠溫暖。
晏枕雪眼睛盯著電視,小口小口地抿著酒窖搬來的紅酒。
淩濯坐在他旁邊,一手搭在他身後,開始在群裡各種下紅包雨。
方尋每次都是第一個搶,但是手氣爛得要命,總量加起來兩萬多的紅包,他搶了不到兩千,剩下的都便宜了葉總。
【淩總大氣,淩總新年快樂,祝淩總新的一年一胎八個。】
淩:【搶了多少給我吐出來。】
葉總立馬裝死。
淩爺冷笑兩聲。
等幾輪紅包雨散下去,淩濯再偏頭看晏枕雪時,青年已經喝了整整一瓶紅酒,臉頰漫上粉色,雙眼微眯,身上的清冷感少了很多,像一隻吃飽喝足後慵懶又可愛的長毛貓。
淩濯忍不住揉揉他的腦袋:“醉了?”
晏枕雪反應慢半拍的轉動眼珠,睨了他一眼:“冇有的事。”
他聲音小,淩濯不得不湊近。
“嗯?”
可靠得近了,青年微醺的樣子又全然暴露在他眼下,連鼻尖縈繞的,都是他呼吸間氳出的紅酒的甜香氣息。
淩濯喉結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