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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兩人提著各種年貨回了老宅。
老宅地方大又空曠,雇來的臨時管家是Y國人,冇有華國新年的概念,自然什麼新年佈置也冇有。
尤其這裡位置遠離城市,在這麼個舉國歡慶的節日裡,難得一點年味都冇沾。
晏枕雪剛將行李放下就開始忙活,往年過年,將軍府都有管事和仆人在操持忙碌,根本輪不到他,晏枕雪雖然冇做過,但見得多,加上他又愛學,除了最初的忙亂,後麵竟也很快緊緊有條起來。
淩濯在地麵上鋪上厚毯。
老宅平常不住人,為了維持地板的乾燥和乾淨,幾乎不怎麼鋪毯子,這裡供熱冇有市區方便,淩濯出門時特地囑咐人在這裡備上厚厚的毯子,不管怎麼樣,不能冷著晏枕雪。
兩人忙活到深夜,整個宅子纔算有了點年的味道。
晏枕雪滿意地看著自己親手貼好的窗花,淩濯走過來,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
“早點洗洗睡,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了。”
晏枕雪點頭:“好。”
第二天,晏枕雪睡眼朦朧地從臥房出來的時候,淩濯已經在廚房裡開始包餃子了。
“好香。”
他揉著眼睛走進廚房,尋著味道過去,腦袋差點要埋進裝著餡料的盆裡,被淩濯托著臉眼疾手快的攔住。
“肉還是生的,急什麼?”他失笑:“去,先去洗漱,一會好了我喊你,吃完餃子我們去看看老爺子。”
晏枕雪清醒過來,看著已經包好的十幾個皮薄肉厚的餃子陷入沉思,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哥,過年的餃子是這時候開始包嗎?”這才幾點?
淩濯手一頓:“……不是嗎?”
晏枕雪記得不是,但也冇所謂:“不重要,總歸是要包的,就我們兩個人,不講究那些。”
但淩爺看起來似乎有點懊悔,看錶情似乎恨不得拆了恢複原狀,等到合適的傳統時間裡再包。
晏枕雪莫名有點想笑,總覺得他哥有些地方,其實意外的挺可愛。
早餐不出意外的是淩濯包的餃子。
晏枕雪對他哥手藝最大的肯定,就是每次吃必然要吃個脹腹鼓圓,什麼吃飯隻吃八分飽的習慣在這裡統統不作數。
吃完飯,淩濯帶著晏枕雪去了後山。
後山的半山腰是晏家祖墳。
兩人來到最新的一座墓前,墓周圍被打理得很乾淨,連一根雜草也冇有,旁邊放著一個方便坐的小杌子。
在原身給晏枕雪留下的記憶裡,晏家父母為了那點家產雞飛狗跳,根本顧不上其他,記憶裡的這座墓遠冇有現在這麼整潔乾淨。
現在變得這麼乾淨體麵,托了誰的福不言而喻。
從某種程度來說,淩濯比原身還要更像晏老的親孫子。
淩濯來到墓碑前蹲下身,從善如流的將香火掏出來點上插好,然後在墓碑前放了一瓶酒,一杯茶。
“老爺子,我來看您來了,這茶是您最愛的猴魁,這個牌子的紅酒是我喜歡的,帶給您也嚐嚐,至於什麼水果之類的反正你也不愛吃,這次就不帶了,省的浪費。”
“今天是除夕,我帶著阿雪來看您,您在那邊也好好過個年。”
晏枕雪看著墓碑照片上慈眉善目的老頭兒,嚴格算起來他並不是晏枕雪的親祖父,但晏枕雪還是乖乖挨著淩濯跪下,磕了三個頭。
“爺爺,明天就是新年了,我會常常來看您的。”
淩濯笑意疏朗,拉著晏枕雪起身,順手拖過旁邊的小杌子讓晏枕雪坐著。
他看著照片上的老人:“阿雪很乖,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兩人圍著晏老爺子的墓碑又說了一會話,晏枕雪剛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冷顫,就見淩濯變戲法似的從袋子裡摸出兩隻杯子,開了帶來的那瓶紅酒,當場倒了一杯給晏枕雪,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嚐嚐。”
晏枕雪支支吾吾:“這……這不好吧?”這不是貢品嗎?!
“有什麼不好的。”淩濯輕晃酒杯:“老爺子本來就不愛喝這些,我帶來也隻是讓他聞聞味,讓他知道我都喜歡什麼,真留給了他纔是暴殄天物。”
晏枕雪還在猶豫,總覺得在死者麵前喝酒十分不尊重。
“兩百萬一瓶。”
晏枕雪頓時仰頭悶了。
淩濯笑得肩膀輕顫,被晏枕雪紅著臉狠狠瞪了一眼,喝完杯子裡的酒,他將酒杯放回原位,見淩濯動作認真的擦拭墓碑,好奇問他:“哥是怎麼認識爺爺的呢?”
記憶裡,原身是在小學的某個暑假回老宅,在這裡第一次見到了少年時期的淩濯。
少年跟在晏老爺子身邊,沉默又陰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而在晏老爺子身故後,又憑空消失,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在M國的地下拳場,是我和老爺子的第一次見麵。”
淩濯笑容微斂,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會第一次走上拳場,麵對身體比他寬壯兩倍的對手,所有人都賭他輸,甚至賭他會死在八角籠裡,隻有一個來自華國的老頭在賭他贏。
後來他確實贏了,雖然代價很大,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個月,但換來了活命的機會。
再後來他逃離拳場,流落在M國的街頭,也是這個瘦瘦小小,但眼神溫和的老頭兒將他撿回了華國,還給他取了名字。
“我以前是冇有名字的,說到這裡,你不覺得‘淩’這個姓很熟悉嗎?”
晏枕雪點頭,‘淩’是原身早已過世的祖母的姓氏,但他以為隻是巧合。
“老爺子本來想認我當養子,但那會你爸媽鬨的挺厲害的,我也不願意他整天為了這點小事唉聲歎氣,就直說了我不想當他兒子。”
晏枕雪雙眼意外地微微睜圓,這麼說來,他哥其實差點當了自己的小叔。
“‘濯’字也是老爺子取的,他希望我能濯清從前,有一個新的開始,關於這一點,其實我冇有做到。”
淩濯笑著捏了捏晏枕雪的臉頰,打趣他:“老爺子本來是想讓我以後輔助你繼承晏家,好當一個合格的家主,奈何你不爭氣啊,阿雪。”
晏枕雪不以為然,心想反正不爭氣的又不是自己,在他們那個時代,能坐上帝師關門弟子的位置,他可爭氣了!
淩濯說到這裡就冇再繼續說,晏枕雪問他和老爺子怎麼認識,他也就隻說了這方麵的事。
至於那些被他避之不談的在M國的生活,不用他多說,晏枕雪也能猜到,那一定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