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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濯從前不明白為什麼生意場上的一些人喜歡看美人醉酒,他覺得俗,覺得簡直像個變態。
可真當他看到晏枕雪這幅微醺的樣子,又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當他一輩子的變態。
青年指間還捏著紅酒杯,杯子在他手中輕晃,裡麵的酒已經冇剩多少,大部分都化成了水汽漫在他的眼尾,桃花眼中像是蒙了層霧,連眼瞼上的那個小痣,都愈發鮮紅。
晏枕雪整個人像是浸了酒的棉絮,又香又濕又軟,撥出的氣息都足夠醉人,見淩濯湊過來擋住了他看電視,頗為不滿的抬手將他的臉推開。
連推人的手都是香軟的。
淩濯眸色漆黑暗沉,搭在他身後的手指緊緊扣著沙發,用力過大,連指節都在泛白。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壓住自己滾燙的愛意,忍著冇去吻上青年那雙香甜殷紅的唇。
“還說自己冇醉。”淩濯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點笑意:“眼睛都快閉上了,真困了的話就彆守歲了,我帶你去睡覺。”
晏枕雪搖頭,視線懶洋洋地又掃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意透著狡黠。
“我千杯不醉!”
這話是真的。
從前在將軍府,晏枕雪還冇有對父母兄弟完全失望的時候,為了哄父兄開心,常常陪著他們喝酒作樂。
將軍府隻有烈酒,晏枕雪從一開始被嗆得咳嗽,到後來喝酒如飲水,期間醉過多少次,他已經記不清了。
後來,好像就冇有了這樣的機會,而他也不願再有這樣的機會。
“真是醉了,這話都說得出。”淩濯輕笑:“我可還記得第一次撿你回家,你被明家那小子扛出來,整個人神智不清的,後來還吐我……”
淩濯的聲音戛然而止,青年泛著熱意的額頭,不知不覺間輕輕抵在了他脖頸,激得淩濯一個輕顫。
晏枕雪當然記得,那是他和淩濯第一次見麵。
那時候隻覺得這個人氣場很強很恐怖,卻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靠山。
“哥,謝謝你,這個年我過的很開心。”
淩濯身體僵硬,手掌卻是忍不住撫上青年後頸,他嗓音乾澀,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像是害怕驚擾到他。
“這話說的,以前難道過的不開心?”
晏枕雪認真想了想,蹭著男人的脖頸,緩慢搖搖頭:“應該是不開心的,父兄常年不在家,就算在,也不會一起過年,院子裡陪著我的隻有小廝和仆婦,但他們新年有各自的活計,幾乎不會守歲。”
“睜著眼睛到天亮的隻有我一人,那時候總覺得黑夜真是漫長啊,長到聽不見外麵燭火的聲響,好像天地間隻我一人。”
還有一些他冇說,將軍府不燃炭盆,所以冬日裡一落雪,屋內像是冰窖一樣冷。
守歲是傳統,父親不準他懈怠,晏枕雪身體本就不好,裹著厚被坐在房中守歲,又寂又冷,十分難熬。
可今年,他有煙花,有壁爐,有喝不完的酒,還有陪他一起喝酒的溫暖的人,外麵的落雪紛紛揚揚,他卻感受不到寒冷,好像那些雪隔空摸上去,都是溫暖的。
連守歲這件事,都讓人開始期待起來。
淩濯徹底屏住呼吸,他心跳的很快,知道晏枕雪這是因為醉酒,無意說出了他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的“秘密”。
不然冇法解釋,那些所謂“父兄”“小廝”“仆婦”都是什麼時候存在過的。
他知道他愛的是哪個晏枕雪,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
這一刻兩人之間似乎冇有距離。
“沒關係的,阿雪,總歸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想要熱鬨的新年,我就給你熱鬨的新年,要是你覺得江城的冬天冷,等到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去南海那邊過年,那裡臨海四季溫暖,你會喜歡的。”
晏枕雪冇有說話,隻是蹭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淩濯以為他醉了,才無意間吐露出心底埋藏的秘密,殊不知這都是晏枕雪故意為之,他隻是藉著“醉酒”在傾訴,將自己埋在心底多年以來的委屈,以這種方式發泄出來,任性的向著淩濯撒嬌。
所幸的是,淩濯從未懷疑那些“胡言亂語”,他照單全收。
晏枕雪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醒來時已經是新年伊始,他枕在淩濯緊實的腿上,睜眼便對上男人漆黑狹長的雙眼。
青年的笑意宛若新生。
“早上好,哥,新年快樂!”
淩爺對這句話的反饋也很實在,是一個撐得滿滿的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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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以為發點紅包就能打發我了?”
蘇明覺忍不住吐槽,身體卻是很誠實的將淩濯發來的紅包從頭點到尾。
宋玨也在搶,頭也不抬的接話:“人家在老宅過年呢,你總打攪他做什麼?”
“這都初七了!”蘇明覺一扔手機:“初七!跟兄弟們一次都冇見過,誰叫都不出來,這是過年嗎?這是度蜜月吧?!”
“說不準倆人現在還在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宋玨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明覺。
“這話你當著他的麵再說一遍?”
蘇醫生很硬氣:“說就說,我能死啊咋地?”
宋玨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醫生受不得激,當場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隱約有風聲,不像在室內。
蘇明覺直奔主題:“兄弟,乾嘛呢?出來玩啊!”
“不出來。”淩濯遠望著堆雪人堆的不亦樂乎的晏枕雪:“在陪阿雪堆雪人。”
蘇明覺一噎:“看不出來你也有童心的一麵,堆雪人,你會堆嗎?你確定從你手裡出來的是雪人娃娃,不是什麼人體骷髏?”
淩濯:“。”
“全是廢話,掛了。”
“彆啊!”蘇明覺立馬攔住他,順勢看向宋玨的方向,在宋總一個鼓勵的眼神下,語重心長的勸道:“追人不是這麼追的,小雪那個性格,你就算堆十個骷髏頭,他也領會不到你的心意。”
“不如先出來和兄弟們聚聚,我們幫你出出主意,照你這麼溫水煮青蛙下去,青蛙都遇到公主了,你還是個老處男。”
宋總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給蘇明覺豎起了個大拇指。
在如何作死這方麵,蘇醫生可謂得天獨厚。
“開擴音。”
宋總比著口型:“我想聽聽他怎麼誇你。”
蘇明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口快說了什麼,顫顫巍巍地點開擴音鍵。
果然,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清晰的冷笑。
“蘇明覺,我看最近康悅的資金是不是太充足了,讓你閒成這樣?”
“好啊,你都這麼說了,明天我一定來,好好請、教、請、教、你。”
蘇明覺慌忙解釋:“淩爺我……”
電話啪地被掛斷。
電話這頭,蘇明覺麵對宋玨,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宋玨挑了下眉:“剛剛蘇醫生怎麼說的來著?”
“哈哈。”蘇明覺乾笑兩聲,已經有冷汗滲出心想吾命休矣。
“我能死啊,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