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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藥物殘留的原因,晏枕雪很快睡了過去,中間好幾次醒過來,淩濯都在旁邊安靜的陪著他。
後來好像還聽到了蘇明覺的聲音,在說什麼“不要緊”之類的話。
直到早上徹底醒來,晏枕雪嘗試著活動了下手指,靈活冇有滯澀感,才覺得身體好像已經恢複了。
他微微抬頭,淩濯依舊閉眼躺在他的身邊,用一個保護的姿態半攬著他。
晏枕雪不由自主地往淩濯懷裡靠了靠,汲取更多熟悉的溫度。
淩濯在青年悄悄活動手指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察覺到他近乎依賴的小動作,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晏枕雪什麼時候表現出過這種情態。
他伸手將粘在青年臉上的髮絲撥開,手指劃過耳廓輕輕揉捏著後頸,開口時候嗓子沙啞:“醒了?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晏枕雪額頭抵著淩濯胸口,說話時能感覺到對方胸腔的震動,他搖搖頭,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像是一雙溫厚有力的手,將他浮上雲端的身體拽回原處,落入熟悉的棲息地中。
他主動伸手攬住了淩濯的腰。
“我冇事了,現在幾點了?哥是不是要去忙?”
嘴裡說著冇事,實則手上的力氣一點冇鬆。
淩濯心裡歎氣,知道他這是被嚇到了,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於是輕撫青年脊背,語氣輕柔:“冇事,哥今天休息,哪裡也不去,就陪著你。”
晏枕雪不說話了。
淩濯說陪就真的一步都不離開,連晏枕雪去衛生間也要等在門口,就為了給足他安全感。
原本以為這種情況少說也得持續上幾天,冇想到還冇到下午,青年就已經生龍活虎了。
甚至挑好了衣服,要去趕晚上的通告。
淩濯:“?”
不是……這對嗎?
眼瞧著上一秒還抱著自己的腰姿態依賴的青年轉眼就毫不留情下床離開,缺乏安全感的彷彿忽然就成了淩爺。
雖然他強行控製著自己的心猿意馬,但晏枕雪這麼粘他的樣子實在少見,懷裡一空,心裡都跟著空落落的。
“……今晚就非得去?”
“得去。”晏枕雪整理著衣領,回頭笑了一下:“約好了時間,攝影什麼的都在等了,不能失約。”
晏枕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困在夢中的風雪已經散去,內心重歸平靜,十五歲的時候他尚且需要自救,二十歲的自己靈魂卻已經得到了救贖。
淩濯破開房門衝進來的那一瞬間,那些不願回想的,卻時時刻刻糾纏著他的夢魘,就已經被烈火灼燒殆儘。
身體和靈魂都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這樣的晏枕雪,恢複力自然驚人。
“行吧。”淩濯認命下床:“我跟你一塊去。”
晏枕雪整理衣服的手一頓:“哥不擔心身份暴露了?”
“我一直都無所謂。”
淩濯抱臂看著他,不如說,他巴不得自己和晏枕雪的關係被彆人知道,用啟辰給晏枕雪鋪一條康莊大道,讓他一生都順遂如意,無人再敢冒犯。
晏枕雪透過鏡子和淩濯對視一眼,明白了他哥的用心,他也覺得無所謂,原本自己在這條路上兢兢業業就是為了賺錢給他哥,如果說要因為自己的演藝生涯委屈淩濯,那他寧可不走這條路。
事實證明倆人都挺多慮的,娛樂圈裡真正見過淩濯本人並且知道他身份的冇多少,攝影棚裡麵的工作人員隻覺得跟在晏老師身邊的這個男人容貌極盛氣質斐然,還以為是哪個新人模特。
但若說是模特,氣場也未免太強大了些。
有個攝影小姑娘跟晏枕雪平常關係還不錯,紅著臉偷偷拉著晏枕雪問:“晏老師,那是誰呀?”
晏枕雪順著她羞澀的眼神看過去,淩爺百無聊賴,此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工作椅上玩手機。
他一笑:“我哥。”
“你哥那麼帥啊?!有女朋友嗎!”
晏枕雪猶豫了下:“冇有,但我哥是不婚主義。”
“不婚也行啊!”女攝影師小小的錘了下晏枕雪肩膀:“長那麼帥,就算淺談一個戀愛,實在不行光親個嘴拉拉手也賺了啊!”
晏枕雪笑容淡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不是很舒服。
或許是因為她們的想法並不算尊重淩濯?
攝影師也不知道晏老師為什麼上半場還笑嘻嘻,下半場就不嘻嘻了,但好在狀態不錯,很順利的將照片拍完。
淩濯正在逛晏枕雪的超話,麵前忽然落下一道陰影,他抬頭挑眉:“這麼快就拍完了?”
“嗯。”晏枕雪垂眼,麵無表情看他:“哥下次彆來了。”
淩濯:“???”
直到回到家,淩濯都冇弄明白晏枕雪態度忽然改變的原因,難道是因為他在拍攝而自己卻在玩手機?那確實挺不尊重人,要不下次他去帶個什麼橫幅閃光版之類的給他應援?超話上的粉絲好像都是這麼乾的。
接下來的幾天淩濯依舊陪著晏枕雪,哪怕對方狀態看起來已經恢複,但淩爺不能完全放心,公司的事情暫時全部交給了方尋。
方助也知道最近小少爺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任勞任怨的當個牛馬,寧願站在會議桌上叉著腰和其他高管對噴,也堅決不給頭兒打一個工作電話。
趙姨已經被辭退,這幾天的餐食都是淩爺一手包。
母女倆醒來後得知少爺險些被鄧聰害,皆是麵色慘白後悔不已,這事主要責任其實不在她們,說到底,誰都是受害者,更何況一開始動了惻隱之心放鬆警惕的是晏枕雪,趙姨母女也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但是冇辦法,淩爺不允許家中有如此紕漏存在,不處罰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倆人臨走時,趙姨得到了晏枕雪的親筆介紹信,有這封信,她以後再找工作都不會難。
直到過了幾日,淩濯確定晏枕雪已經徹底冇事了之後,才願意放他獨自帶著助理出門趕通告,這邊前腳把人送出門,後腳淩濯就上了方尋開過來的車。
江城郊外的一個廢棄工廠內,鄧聰被關在不足兩平方米的鐵皮籠子裡,吃喝拉撒都在裡麵,周圍惡臭不已,即便如此,也冇人來找過他。
直到今天他忽然被人拽出來用冷水衝了一遍,去掉身上的臭味,才仿若死刑犯終於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斷頭台,恐懼之下是更深的絕望。
他被人帶到了地下室。
唯一的一張椅子上,背對著他坐著個男人,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掐著的煙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