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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聲音給了鄧聰極大的鼓舞,卻終於扯斷了青年勉強繃緊的最後的一根神經。
晏枕雪忽然極輕極輕的笑了。
沒關係的,沒關係,身體並非所有的地方都動不了,他還有彆的辦法,上輩子也嘗試過,所以不會那麼生疏。
隻不過上輩子因為太過害怕和緊張冇有用儘全力,舌頭隻咬掉了不到一半,弄得滿襟的血。好在那個丫鬟被他嚇到,冇能成功行事,尖叫著奪門而出,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這一次他有經驗了,不會把自己弄得那樣狼狽。
晏枕雪嘴唇微張,緩慢活動了下舌頭。
記憶串聯起來,他想起了十五歲那年,自己一身是血的掙紮起身,披散著頭髮磕磕絆絆地走到門口,扶著門框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麵對驚慌失措的母親,是如何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來的。
畫麵幾轉,麵前閃過一張英挺的臉。
哥他……他會感到驚慌嗎?
晏枕雪重新閉上眼。
就在他即將拚儘全力咬下去的那一瞬間,門口傳來匆忙沉重的腳步聲,下一秒,臥室的門被猛力踹開。
鄧聰的手指停留在他褲子的拉鍊上,聽到動靜驚惶轉頭,還冇看清來人,就被一隻手大力從晏枕雪身上拽了下來,整個人摔到地上,緊接著胸口就重重捱了一腳。
冷風夾雜著熟悉的鬆木沉香的味道一起灌入臥室,瞬間吹散了一室的悶熱,將旖旎絕望的氛圍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晏枕雪意識清醒了幾分,本能的靠氣味辨出來人,風吹散了他的決絕,牙尖落在舌根,最終磨了一磨。
整個人忽然被扶著肩背攬起,落入一個仍有雪的寒意,卻滾燙又熟悉的懷抱。
“阿雪……阿雪!”
晏枕雪眼珠轉了轉,仍然冇有聚焦。
他迷茫地發出一點氣音:“……哥?”
“是我,阿雪不怕,哥在,冇人能傷害你,冇事兒了…冇事兒了啊……”
男人的嗓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晏枕雪身體使不上力,像個脫線的傀儡娃娃一樣全靠男人抱著,他的意識還冇有完全清醒,靈魂卻已經落到了實處。
“好噁心啊。”
他喃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淩濯緊抱著晏枕雪,將人牢牢扣在懷裡,他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麵色陰沉難看,心臟在青年無意識的一聲聲呢喃中被一點一點淩遲。
明朗緊跟著奔到臥室門口,驚疑不定地看著床上抱著的兩人,以及癱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
淩濯那一腳冇收著勁兒,踹到鄧聰胸口的瞬間人就飛了出去,猛力摔到牆上冇了動靜。
“這是……”
淩濯深吸口氣,分出神來看向門口的明朗:“去樓下叫方尋上來,讓他不用守在出口了,這裡除了這個畜生冇其他同夥。”
他等在庭陽國際,打了兩個電話給晏枕雪對方都冇接,本可以繼續等上一等,對方卻忽然發來一條資訊。
語氣和符號都是晏枕雪慣用的,但直覺不對。
晏枕雪不是個臨時變卦的人。
多年以來對危機的敏銳嗅覺讓淩濯立馬警醒,他先是打電話給明朗確認,得知青年早就離場之後,便心急火燎地往家裡趕。
一路上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
原本以為是仇家尋上門,不曾想竟然是一條齷齪的野狗。
明朗似乎也反應上來什麼,臉色冷了下來,他陰沉沉地看了鄧聰一眼,抬腳對著他的某些重要位置也踹了一腳。
鄧聰死魚一樣的蹦噠了一下。
明朗很快下樓喊來方尋。
“關起來就行,看著彆讓人死了。”淩爺黑眸裡醞釀著風暴,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咬牙:“我要親自處理。”
方尋拽著鄧聰的一條腳腕將人拖下了樓。
房間裡重歸寂靜。
淩濯閉上眼,靜靜抱著晏枕雪坐在床上,身上的大衣將青年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聽著他意識不清晰的痛苦呢喃,眼眶逐漸變得酸澀。
他的晏枕雪,他的阿雪。
原本告白就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可在得知晏枕雪可能出事的那一瞬間,什麼告白不告白,占有不占有的,全被淩濯扔在了腦後。
他隻要晏枕雪好好的。
天知道當他踹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青年身上坐著一人,雪光透過窗隙鋪灑在青年失焦的雙眼中,那一滴淚仿若千斤重,狠狠將他的心口砸了個對穿。
到現在晏枕雪的身體還在顫抖,口中不斷說著噁心。
不告白了。
淩濯心想,他不要告白了。
青年的應激表現和嚴重的軀體化將他的靈魂重新砸回了名為懦弱的軀殼中,當一輩子的哥也好,一輩子觸之不得也好,他不願意晏枕雪再因為同性的關係回想起今天這段噁心的經曆,再次受到傷害。
他願意給自己帶上頸圈,帶上嘴套,將鎖鏈的另一端心甘情願的交到晏枕雪手上,永遠不會露出獠牙,藏好自己的攻擊性,他甘願做一個囚徒,做一個完美的好大哥,讓晏枕雪可以全心依靠。
他會一直陪著他。
他的心上人,應該是永遠快樂,永遠自由的。
晏枕雪的神誌漸漸回籠。
他緩慢眨了眨眼,盯著男人沉著的麵容看了半晌,纔開口問了句:“……哥怎麼回來了?”
“這裡是我們的家,哥肯定要回來的。”淩濯仔細觀察著晏枕雪的臉色,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垂眼壓低聲音:“對不起阿雪,哥回來晚了。”
晏枕雪往淩濯身上靠了靠:“……是我冇能去赴約。”
“不重要。”淩濯攬著他的手一緊,察覺到青年還是衣衫不整的狀態,放輕了聲音緊張詢問。
“身體能活動了嗎?自己能穿衣服嗎?還是……哥替你穿好?”
晏枕雪艱難搖頭,腦袋抵在男人脖頸間,動作的時候發頂蹭過淩濯下巴:“身體動不了,哥幫我吧。”
淩爺小心翼翼將人扶好,虔誠又仔細地將他所有的釦子都扣嚴實,然後重新抱回懷中。
這期間,晏枕雪一直都很安靜,冇有表現出來絲毫抗拒和反感。
淩濯暗自鬆了口氣。
他脫去外套,抱著晏枕雪躺好,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一個孩子似的哄他的貓。
“睡一會吧,好嗎?睡一覺就好了,哥就在這裡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他哪裡都不會去,他要一直陪著晏枕雪,直到青年不願拽著那根鎖鏈,徹底厭棄他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