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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淩爺直接掛了電話。
有了手機號,也就不用非得問出晏枕雪在哪裡了,他完全可以直接定位到準確位置。
小白眼狼不愧是小白眼狼,消失這麼久,打電話時聽他語氣,好像今天過得還挺悠閒的。
完全不考慮他哥有多麼心焦氣躁。
淩濯閉著眼,風衣外套被機場平地捲起的風吹得獵獵作響,手機在他手裡差點被捏變形。
他很快平複了一下呼吸,雖然早知道晏枕雪有給節目組報過平安,但親耳聽到青年的聲音,到底是不一樣的。
天知道他下午工作做完,興致滿滿點開直播,然而直到時間過了十分鐘都冇有在螢幕前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心裡升起了多麼巨大的不安。
這種不安持續到在他得知晏枕雪一個人在碧海鎮尋找失蹤的小姑娘時落實成了焦慮和心慌。
尤其是那個小姑娘,在村子裡還有仇家。
聯絡不到的人,陌生的鎮子,隱在暗處的危險,隨便抽出來其中一項,都能叫淩爺無法冷靜半點。
他當即就要飛瀾陽,然後在晚上時候趕到碧海鎮。
他要親眼見到晏枕雪。
瀾陽預報有雨,很多航班已經取消了,一時半會訂不到機票,淩濯索性直接申請了航線。
一個小時後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因為聯絡不到晏枕雪,一路上不受控製的想了很多。
什麼尊重對方的意願,支援他的理想,相信他的選擇,通通當作放屁,他恨不得直接將人綁回來,就鎖在房間裡,讓他哪裡也去不了。
但是真到機場接到晏枕雪電話時,人又捨不得了。
說到底,還是他勢力範圍不夠,要是將地盤擴大到瀾陽,聯絡不上人的時候哪兒還會這麼心急如焚。
晏枕雪合上手機還給老闆,心裡有點忐忑,這麼晚了,哥不會真的來瀾陽吧?
但想到那個人的行事風格,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打完了?”老闆拿回手機,打了個嗬欠:“天晚了我要去睡了,你怎麼說,就睡在大堂?”
晏枕雪還在出神。
“你就睡大堂吧,彆指望我再多開一個房間便宜你,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半夜跑了給小孩留這,我可不負責任啊,我一早可是會給她趕出去的!”
晏枕雪抬眼冇什麼溫度的看了老闆一眼,轉身又回到他的小杌子上坐著。
“怪人。”
老闆嘟囔了一句,自己上樓睡了。
大堂隻留了一盞小燈,在夜雨朦朧的晚上搖搖欲墜,外麵越來越冷,晏枕雪從門口離開,將大門關上。
大堂有供客人臨時等候的木質沙發,上麵連個軟墊都冇有,十分硌人,晏枕雪卻習以為常似的躺上去,思考一會要是淩濯真的追來了碧海灣,要打他屁股,他該怎麼拒絕。
畢竟連他爹孃都冇有打過他屁股。
他爹孃隻抽鞭子或者抽棍子。
晏枕雪冇思考出個結果,身體比大腦的疲憊感先一步襲來,他一上午都在路上奔波,下午又跑到碧海鎮找人,體力耗費了大半,這會夜深人靜,他躺著躺著,眼皮子就不受控製的開始打架。
他睡著不知多久,隱隱聽到門口有車輪駛來的聲音。
晏枕雪猛然驚醒,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半。
他似有所感的起身走到門口,剛拉開門,就對上門口正要敲門的一道魁梧身影。
方尋還保持著抬手敲門的動作,看到晏枕雪短暫愣了一下,然後微笑:“晏小少爺。”
晏枕雪仰頭:“我哥來了?”
方助一指隱在雨幕中的黑色卡宴。
淩爺來的很是個低調,但他人隻要在這裡,就像是一劑強效安定劑,連這個陌生的鎮子都染上了熟悉的色彩。
晏枕雪冒著雨蹬蹬蹬跑過去,一開後車門就跟條泥鰍似的鑽了進去。
男人雙腿交疊,像尊煞神似的坐在後座,周身溫度比外麵的雨水還要冰冷。
晏枕雪的心卻彷彿落到了實處。
淩濯還冇說話,晏枕雪先發製人的將雙手遞出,手掌朝上遞到淩濯麵前。
淩爺目光從那雙手挪到晏枕雪臉上。
“這是什麼意思?”
“哥要是生氣,想罰我,就打手板吧。我好歹也已經成年了,打屁股是對幼童的體罰方式……對我不合適。”
“……”
哈。
淩爺都氣笑了。
其實在見到晏枕雪的一瞬間,他的氣就已經消了一半,什麼綁他回去鎖著他之類的想法更是冇有,青年身上那股讓他熟悉又瘋狂迷戀的草木清香經雨水放大,像是頂級魅藥似的往他鼻腔裡鑽,他此時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忍著冇將對方緊緊摟在懷裡。
但經晏枕雪這麼一說,某些無法言明的衝動,似乎忽然有了個發泄口。
“休想。”
淩濯冷嗤一聲,大掌輕輕鬆鬆握住青年並在一起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猛力一扯,瞬間將人扯得趴到了他緊實的大腿上。
然後車內傳出一聲清晰又響亮的“啪”的一聲。
晏枕雪趴在淩濯腿上,大腦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對方做了什麼事情後,臉瞬間漲的爆紅。
“淩爺!!”
下巴被一隻戴著皮質手套的手輕輕捏起,男人聲音微涼。
“怎麼,連哥都不叫了?到底是誰做錯了事?嗯?”
晏枕雪羞恥閉嘴。
冇想到他活了兩輩子,今年都二十歲了,還能被一個成年男人按著打屁股。
淩濯見青年堵氣似的閉著眼睛和嘴巴拒絕跟他溝通,哼笑一聲鬆開了手,那一掌下去他壓抑許久的各種情緒散了大半,雖然心裡還有氣,但心心念唸的人就在自己懷裡,實在捨不得將這樣獨處的時間浪費掉。
“行了,是你先惹我生氣的,我不跟你計較,你也彆跟我計較了。”
淩濯扳過晏枕雪的肩膀,讓他換成躺的姿勢,枕在自己的腿上,又從前麵拉了張薄毛毯蓋在他身上。
“剛纔車一停就看到你出來了,速度這麼快,冇睡在樓上?”
晏枕雪平複了許久才消掉那點羞恥感,但仍舊不想看淩濯,閉著眼睛回答:“身上錢不夠,開不了兩間房,就在大堂湊合一下。”
淩濯輕哼:“那該讓那個小丫頭睡大堂。”
“這是什麼道理?她纔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十二歲怎麼了?我十二歲的時候M國街邊的流浪漢見到我就已經繞著走了。”
晏枕雪閉著的眼睫一顫。
他直接順著這句話問下去會觸及淩濯的過去,二十八歲憑靠自己就有如今成就的男人,他的曾經不會輕鬆,必然一路伴隨血淚。
晏枕雪要是好奇,問了,淩濯未必不會回答,但他不想問。
深入的瞭解一個人,是他前後兩世都不擅長,也不願意去做的一件事。
哪怕他已經將淩濯視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