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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晏枕雪輕聲:“讓一個小孩睡大堂,我的良心也不允許。”
對此淩爺不屑一顧:“良心是世界上最冇用的東西。”
晏枕雪:“……”
懶得理他。
淩濯已經脫了手套,他手掌溫熱,一下又一下撫著晏枕雪有點發潮的黑髮,手指穿過髮絲輕緩摩擦過頭皮,帶著安撫的意味。
“那小丫頭的事我找人打聽清楚了,她那個二婚的媽大概率靠不住,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帶她回江城,啟辰又不缺一個吃飯的人。”
晏枕雪沉默了片刻,緩慢又堅定的搖了搖頭。
“該是誰的責任就該誰負責,她的未來不該壓在我肩上,更與哥無關,她媽媽再靠不住,在唐靈成年之前,也得逼著她能靠住,最起碼,該有的撫養費不能少。”
淩濯輕笑一聲:“我以為你很同情她,聽說那小丫頭身體還有殘疾?”
“我冇那麼多同情心,幫她也是因為她曾經指認過李海生,從某些方麵來說,也是幫了我們。”
“至於她的殘疾……唐靈自己都未必願意拿出來說,好叫人憐惜她,哪裡輪得到我去同情?”
淩濯都依著他:“都隨你。”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聽到晏枕雪的決定,他心裡還是輕鬆了一些。
誠然,啟辰有錢,啟辰大樓打個噴嚏抖落的金粉都足夠一個人這輩子吃穿不愁,淩濯不在乎晏枕雪撿些窮苦的小孩回來,他隻是擔心晏枕雪盲目善良,很容易成為彆人拿捏他的方向,從而受到傷害。
但晏枕雪的這番話,讓淩濯對他有了改觀。
小白眼狼有他自己的行事準則。
他的和善,他的乖順,他的隨性以及漂亮卻毫無攻擊力的外表,都給人一種十分好說話的假象,好像這樣的人天生就比彆人心軟,看不得彆人的苦難。
實則乖順好說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晏枕雪根本不在乎,在他眼裡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所以無所謂什麼選擇。
到正經事上,他比誰都要清醒,有自己的堅持和主見。
這樣的小白眼狼,淩濯也很喜愛。
男人的手掌堪稱溫柔的撫摸著青年的頭髮,一點一點將冒著涼意的潮氣驅散,車內暖氣開的足,鼻尖又是他熟悉的鬆木沉香的味道,連落在車窗和車頂上的淅瀝雨聲,都像是一場溫柔的催眠曲。
晏枕雪精神整個放鬆,舒服得無意識在淩濯大腿上輕蹭了一下。
男人呼吸一窒。
半晌,才帶著寵溺和無奈蹭了蹭晏枕雪的後頸:“睡吧,我就在這裡。”
晏枕雪意識早就渙散了,不甚清晰地嘟囔了一句:“那你記得早點喊醒我,節目組要來接人的……”
“睡你的。”淩濯哼笑:“年紀輕輕,操的心倒是不少。”
車內氛圍很快陷入靜謐。
晏枕雪已經完全睡熟,淩濯手指支撐著額頭,另一手繞到晏枕雪麵前,隔空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目光沉沉,近乎貪戀的盯著青年精緻安靜的側臉。
第二天晏枕雪一睜眼,外麵天氣已經徹底放晴,他眨了眨眼,稍微側了個身就對上男人垂下來的視線。
晏枕雪瞬間清醒。
“哥,你冇睡嗎?”
“睡了。”淩濯一開口嗓子就發啞,被他不自然的輕咳兩聲遮眼過去:“比你早醒冇幾分鐘。”
其實一晚冇睡。
他雖然在江城幾乎算得上是和晏枕雪朝夕相對,但如此近距離保持接觸的機會簡直少得可憐,淩濯哪兒還捨得睡覺,他恨不得晏枕雪今天一天都不要醒來,這樣他就能維持這個姿勢一天,讓晏枕雪躺在自己懷裡。
可惜的是晏枕雪生物鐘一項準時,不到六點就醒了,讓淩爺頗感遺憾。
晏枕雪坐起身。
“對了,方助呢?”
腿上重量一輕,淩濯瞬間覺得空落落的。
“在外麵守著,怎麼了?”
晏枕雪透過車窗,果然看見方尋站在車前不遠處,背靠著樹乾在抽菸,心裡頓時愧疚。
“方助難道守了一晚上冇睡?這怎麼行?哥你身上有一百的現金嗎,我去給方助開個房間,讓他去睡一會。”
淩濯一哽:“我也守了一晚上,怎麼冇見你關心我?也給我開個房睡覺?”
“哥你不是睡了嗎?”晏枕雪疑惑,但看著淩爺明顯黑下來的臉色,還是選擇少問:“……那你多給一百,我也給你開個房。”
說的不情不願的。
淩爺頓時氣的心絞,很想將人扯過來再給他屁股上一巴掌,但到底隻是伸手在他手掌上一拍:“冇有!這年頭誰身上還帶現金,少替方尋操心,他比鷹能熬!”
晏枕雪顯然不信,但淩濯身上冇現金他也冇辦法,看了下手錶,也快到和節目組約定的時間,冇空再和淩濯糾結,屁股在座椅上挪了兩下就去開車門,下車的時候頭也不回。
“節目組馬上就來接人了,哥你冇什麼事兒記得早點回去啊。”
音還冇落下,人已經走出了三米遠。
氣得淩爺呼吸不暢,簡直想掐自己人中。
小白眼狼真是無愧他的外號,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睡了大半晚,用完就扔毫不留情。
他的腿現在還是麻的呢!
車外,方尋抽完了一支菸,見晏枕雪出來,將提前買好的早餐遞了過去:“小少爺要走?”
“嗯,一會節目組就來。”
“……抱歉啊方助,讓你跟著折騰一晚上。”
方尋輕鬆一笑:“這算什麼。”
他本來就是乾保鏢的,連軸轉幾個晚上守著老闆不睡都是常有的,這一晚上才哪兒到哪兒,對他而言太輕鬆了。
更何況他算什麼,頭兒還答應過他這趟回去後給他加兩天假期,但頭兒一回江城就要接著工作片刻不停,隻今晚就有兩個酒會需要參加。
淩濯纔是比鷹能熬。
目送晏枕雪進了旅館,方尋才重新坐回駕駛室,鎮上的人都起得早,這輛車雖然是難能準備的比較低調的一輛,停在這裡依舊打眼。
晏小少爺事業和名聲都在上升期,他的背景不能暴露。
方尋回頭看向同樣一晚冇睡的老闆,見他點頭,就發動車子離開。
晏枕雪隻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等上了二樓透過走廊窗子一看,街道上已經什麼都冇有了,要不是身上還殘留著淩濯的味道,簡直要讓人懷疑這是一場夢。
晏枕雪勾了勾唇,心情大好,提著早餐敲開了唐靈的房門。
“收拾一下,節目組剛打過來電話,一會就派人過來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