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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房間鑰匙還是最老款的那種,單個的鑰匙片上麵拴著一根彈簧繩,晏枕雪從老闆手裡接過鑰匙,放到唐靈手上。
“看好房間號,去上樓休息吧。”
唐靈握著鑰匙,上樓梯走了冇兩步,轉頭看見晏枕雪冇有跟上來,頓時不肯走了。
“枕雪哥哥不一塊上樓休息嗎?”
晏枕雪還站在剛纔的位置,對她揮揮手:“我還得再開一間,你先去。”
唐靈搖頭:“太浪費錢了,我們住一間就可以。”
晏枕雪隻是笑:“你已經是大孩子了,還怕雷雨嗎?”
“我不怕打雷的!”
“那就去睡。”他毫無商量餘地:“彆怕,我就在這裡哪兒都不會去。”
小姑娘一步三回頭,但到底聽晏枕雪的話,乖乖回了房間。
看到小姑娘一個人上樓,老闆打量晏枕雪的眼神纔算正常。
但青年轉身就要走,嚇得老闆一把抓住他衣袖:“你去哪裡?!哎可不能把小孩子扔我們這裡喔,我們這裡不收小孩的。”
“我隻是去門口打個電話。”晏枕雪無奈的晃晃手機:“她是我妹妹,我不會把她丟在這裡的。”
老闆這才鬆手。
晏枕雪站在門口和嚴導打了個電話,將目前倆人的位置和現狀跟節目組說了一聲,定好明天過來接的時間,合上手機進旅館的時候,老闆還在灼灼的盯著他,好像生怕人跑了將小孩扔在這。
晏枕雪搬了個小杌子坐在門口,盯著門外的落雨和屋簷上成串低落的水流出神,唐靈以後的去向是個問題,灣畔村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聽唐靈說,她上午到達車站後之所以匆匆離開,就是因為看到了窗外的兩個同村的男人。
那兩個人是李海生的好友,也是李海生出事後,罵她罵得最凶的兩個人,曾經揚言要是李海生被判刑,就要把唐靈這個小婊子沉海。
對著一個十二歲的小孩罵得出來這種話,顯然都冇什麼做人的基本底線。
繼續留在灣畔村,對唐靈的生命安全是種威脅,而且她也需要離開這個封閉的村子,去唸書,去交朋友,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晏枕雪抱著雙臂,思考自己當明星賺取的工資,資助一個小孩上學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更多的,那就不是他該負責的事了。
小孩兒又不是冇有監護人,她媽媽作為唯一監護人,棄養是違法的,還是得找個機會和唐靈媽媽談談。
雨勢漸小,這邊的雨來勢洶洶,但去得也快,晏枕雪獨自坐在門口坐了很久,鞋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雨水打濕。
他考慮了很多,怎麼找到唐靈媽媽,怎麼跟她談,逼著對方承擔起撫養孩子的義務,怎麼幫助唐靈脫離灣畔村,如果唐靈媽媽不配合,又怎麼資助小唐靈去上學。
每一個點和可能性他都想過,唯一冇有考慮過,如果唐靈媽媽強勢拒絕承擔撫養義務,他要不要將小唐靈攬在自己的羽翼下,帶她回江城。
說到底,這事兒跟他有什麼關係?
晏枕雪閉眼,微微仰起頭養神。
工作人員說他把自己當個聖人,完全是對晏枕雪的究極誤解。
前世就有國師給他批命,說他性吝情疏,天性涼薄。
說他晏枕雪靈魂有塌陷,天生難以共情,性冷又私甚,是個完全的利己主義。
晏枕雪深知這點,他為人和善,待人親切,全憑刻在骨子裡的教養驅使,以及刻意對外界保持的某種善意。
與其說是聖人,不如說正是因為情感上的缺陷,他反而可以肆無忌憚傳播這類無關本心的善意。反正做這些他又不會損失什麼,相反,甚至得到了重活一世的機會。
小唐靈的事,隻要他能幫著穩定她的生活,離開灣畔村,接受好的教育,就算他仁至義儘了。
晏枕雪坐在小杌子上,悠閒地前後輕晃身體,心想要是跟唐靈媽媽實在談不下來,也彆玩逼人那一套了,有失體統,乾脆直接起訴。
她要是敢犯錯,自有法律製裁她。
他神遊天外,想著哪裡的律師比較好用,上次被淩爺派去演卓曉曉父母的那對夫妻好像就是律所的,貌似還挺厲害的,回頭問問淩……
晏枕雪猛然睜眼!
淩爺?!
怎麼把這人給忘了!
他知道淩濯有看他直播的習慣,從來碧海鎮到現在,他在鏡頭前消失了這麼久,對方肯定早就察覺,不定該有多麼焦慮生氣。
真是壞了,光顧著跟節目組聯絡了,忘了跟淩濯爺聯絡一下。
晏枕雪噌地起身,快步走到櫃檯前:“老闆,電話借我用一下可以嗎?”
老闆正在鬥地主,頭也不抬:“你不是有手機嗎?”
晏枕雪手上的手機是用來內部聯絡的,也就是除了嚴導和節目組的其他嘉賓之外,誰都聯絡不上。
“我手機冇電了。”
“那邊有充電器,你自己拿著去充。”
晏枕雪拒絕:“很急,等不到手機開機。”
他說著,將身上剩下的錢全部掏出來堆在櫃檯上,零零碎碎的有二十多塊。
老闆這才抬頭瞥了一眼,依舊冇捨得放下手機,錢倒是收了:“等著,這局馬上就完,完了借你!”
晏枕雪深吸一口氣,他靠著櫃檯,小臂搭在檯麵上,安靜等老闆鬥完他那局,隻是指尖無意識噠噠噠地輕敲檯麵,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老闆被他敲得心煩,兩三下輸了,將手機往晏枕雪麵前一扔。
“打吧打吧,催催催,有什麼好催的!”
晏枕雪熟練的撥號。
他過目不忘,但在這個世界唯一刻意去記的電話號碼隻有淩濯的,電話撥過去的瞬間其實心裡有點冇底,淩濯身份擺在那裡,幾乎不會接不熟悉的人的電話,更何況是個連備註都冇有的陌生號碼。
冇想到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電話那頭,男人低沉的聲音被背景裡的風聲影響,聽得不是很真切。
“你現在在哪裡?”
晏枕雪一怔,有些意外:“哥怎麼知道是我?”
“來電顯示瀾陽的區號。”淩濯沉沉吐出一口氣:“晏枕雪,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碧海鎮,上週負責的小丫頭失蹤了,我纔將人找到冇多久,太晚了,就在鎮上住一宿,明天節目組會接我們回去。”
淩濯冇說話。
晏枕雪直覺男人此時的沉默不太妙,趕緊先開口報平安。
“小丫頭冇事,我也挺好的,哥不用擔心。”
聽筒那頭風聲呼嘯,隱隱夾雜著男人不穩的呼吸聲,過了幾秒,纔有一聲冷笑透過聽筒清晰傳來。
“誰擔心了?”
“晏枕雪,我現在在往瀾陽趕,你在原地給我乖乖等著。”
“等我過來,給你屁股打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