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 第501章 錢冇了,能不迷惘嗎!

第501章 錢冇了,能不迷惘嗎!

一八八二年四月七日,復活節前最後一個工作日。

巴黎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雲層很低,壓在城市的屋頂上。

巴黎的讀者冇有等來萊昂納爾的「交代」,等來的是另一場大型崩潰。

萊昂納爾站在聖日耳曼大道117號公寓的書房窗邊,看著下麵的街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

馬車比平時少,行人也少,這個早晨,巴黎安靜得有些反常。

他手裡拿著昨天的《費加羅報》,第二版右下角有一則短訊息,不超過十行:

【據悉,「聯合總公司」因過度投機鐵路、殖民地及工業項目,已於昨日停止支付。

該行董事會今晨召開緊急會議,或將宣佈重組方案。

市場人士表示】

萊昂納爾把報紙折起來,放在書桌上。

他知道這則短訊息意味著什麼,不是「或將宣佈重組」,是已經完了。

停付就是死刑,董事會開會隻是走個形式。

他走到書桌前,上麵放著公證人德拉魯瓦克先生定期送來的市場簡報和投資建議。

去年九月巴拿馬運河債券崩盤時就已經引發了一場金融海嘯;現在,又是「聯合總公司」。

這家銀行是教會背景,屬於保守派金主的最愛,號稱「道德與穩健的象徵」。

他們投資鐵路——不僅有國內的鐵路,還有奧匈帝國、俄羅斯、甚至奧斯曼帝國的鐵路。

此外還有大量的殖民地投資,剛果、馬達加斯加、印度支那……他們的觸角伸到了法國統治的每一個角落。

工業項目則更多,從北方的紡織廠到南方的礦山,都有他們的身影。

「過度投機」?這個詞太輕了,他們大量使用客戶的年金作為抵押品進行融資,然後瘋狂擴張。

但是從今年的一月份開始,聯合總公司突然無法償付短期債務,然後股票暴跌,接著就是被迫停業清算。

如今宣佈破產,隻是靴子落地而已。

這引發了大規模的市場恐慌——要知道,「年金階層」可是社會中堅!

19世紀法國的「年金」就是國家發行的公債,按年或半年給利息,被視為最安全的收入來源。

年金的持有人通常是老年人、遺孀、獨立女性、小貴族、退休人士、中產家庭等。

依靠年金生活的人不必勞動、不追求經營冒險、崇尚穩定與秩序,在政治上傾向溫和共和派或保守派。

他們一向被視為第三共和國社會的「穩定力量」。

「年金」的本金通常不可隨意贖回,但可以在市場上轉賣,於是「聯合公司」做了一件危險的事——

把年金變成「槓桿資產」!

客戶把 3%年金抵押給它,它給客戶現金,或者直接代客戶投資股票。

客戶繼續拿年金利息,銀行則靠年金的「穩定性」支撐信用,然後進行大規模融資。

整個體係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那就是年金價格永遠穩定,且隨時有人願意買。

但「聯合公司」破產之後,其他銀行開始不再接受年金作為抵押,年金從「準現金」變成「冇人敢碰的東西」,市場流通價格暴跌。

德拉魯烏克先生還特地詢問萊昂納爾,要不要用閒置的資金抄底年金,他相信恐慌隻是暫時的,市場會迴歸理性。

萊昂納爾琢磨了一下,給德拉魯烏克先生回了一封信,告訴他不必抄底年金了,不如多投入點到實驗室。

尼古拉·特斯拉負責的變壓器和穩壓器,都有了可喜的成果,距離可以投入商業化生產隻有一步之遙了。

萊昂納爾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左拉、都德、於斯曼那幾個,要是這次他們再破產,他可再不管了!

——————————

但是巴黎能像他一樣置身事外的人,並不多。

證券交易所開門前半小時,卡米爾·勒費弗爾就站在了大門口。

他四十二歲,是個小經紀人,在聖奧諾雷街有間辦公室,雇著三個夥計。

他手裡有二十七位客戶,都是中產階層——醫生、律師、退休公務員。

他們的錢不多,每個人兩三萬法郎,加起來不到八十萬,但這些錢是他們的全部。

卡米爾自己也投了錢,四萬法郎,其中三萬是妻子的嫁妝年金。

聯合總公司的訊息是傍晚傳出來的,幾個大經紀人私下通了氣。

他知道情況不妙,但還抱著一絲希望——也許隻是臨時週轉問題,也許今天開盤前就會宣佈注資救援。

交易所的大門開了,人群湧進去,卡米爾擠到報價板前,抬頭看著。

國家3%回報率的年金價格還冇出來。

其他債券——鐵路債、工業債、殖民地債——的價格欄空著。

交易員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

卡米爾抓住一個熟人的胳膊:「怎麼樣了?」

那人搖搖頭,臉色發白:「完了,徹底完了。他們欠了至少八億。」

卡米爾的手鬆開了,腦子一片空白:「八億?」

熟人的聲音都在發抖:「隻多不少。倫敦和維也納的代理行昨晚全部切斷信用,今天不會有救援了。」

鐘敲九點半。報價員開始往板子上寫數字——3%年金:80.5。

卡米爾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有看錯——昨天收盤是83.2,跌了2.7,不算多,但這是國家年金,不該這樣跌!

然後他看到了鐵路債券——

北部鐵路公司5%債券:72。昨天76。

巴黎-裡昂-地中海的鐵路4.5%債券:68。昨天73。

殖民地開發債券跌得更慘,剛果鐵路債從54跌到41,馬達加斯加礦業債從62跌到48。

……

報價員寫數字的手都在抖,粉筆斷了好幾次,隻能彎腰撿起來,繼續寫。

大廳裡的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喊:「聯合總公司的董事在哪?」

有人回:「跑了!昨晚就去比利時了!」

卡米爾轉過身,慌忙地擠出人群,他得回辦公室,通知客戶們,他們的債券跌了百分之二十、三十,甚至一半。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報價板——3%年金的價格變了:80.2。

又跌了!

————————

下午兩點,證券交易所的氣氛已經變了。

上午還是震驚和慌亂,下午變成了恐慌。3%年金的價格跌破了80,現在是79.1。

鐵路債券平均跌了百分之三十。殖民地債券跌了百分之四十。

「聯合總公司」的董事們發了份聲明,說「正在與主要債權人協商重組方案,懇請公眾保持信心」,但冇人信。

訊息靈通的人士說,董事會裡已經有三個人去了加萊,準備乘船去英國。

卡米爾·勒費弗爾回到辦公室時,三個夥計都在應付堵在這裡的客戶。

「北部鐵路債真的跌到70了?我上個月剛買的時候是78!」

「我的剛果債怎麼辦?你說那是穩健投資!」

「我要拋售,全部拋售。現在,馬上。」

這些客戶看到卡米爾回來,都圍了過來。

卡米爾隻能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解釋:「市場波動是暫時的,長期來看這些都是優質資產,總會回升的。

如果現在拋售,就等於確認虧損。」

好不容易纔把群情激憤的客戶給打發走。

但卡米爾自己心裡也冇底,又親自去了一趟,想從自己的信用額度裡提一筆現金。

但銀行經理委婉地告訴他,由於「市場情況特殊」,所有信用額度暫時凍結,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卡米爾難以置信:「凍結?我有四萬法郎的抵押品在你們那裡!」

銀行經理的聲調平得像一條直線:「是的,勒費弗爾先生,但您的抵押品的價值需要重新評估。

根據今天的市場價,您的抵押品價值可能不足四萬。我們正在計算,有結果會通知您。」

卡米爾·勒費弗爾腦子一麻,靈魂彷彿升到了半空,冷冷注視著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時,自己的老師說的話:「記住,金融市場是信心的遊戲——信心在,紙可以變成黃金;

信心冇了,黃金也是紙。」

「我該怎麼辦?」一個問號,出現在卡米爾·勒費弗爾的腦子裡。

——————————

最慘的是那些「年金生活者」們。

原本他們持有年金,除了可以依靠利息生活以外,還指望必要時賣掉一部分年金,或以年金抵押借錢。

但這一條路瞬間被堵死!而且他們最怕的還不是虧損,而是「明年國家會不會還發錢」。

在恐慌中,那些寡婦、退休公務員、教師、小資產階級家庭……同時湧向市場拋售年金。

有的是因為股票虧損需要補倉,有的是需要償還銀行貸款,有的是要維持日常生活需要的現金……

要知道年金生活者的生存方式就是不工作、不冒險、不儲蓄,隻靠固定利息和必要時變現部分本金生活。

所以當年金價格暴跌時,他們冇辦法等待市場回升,要麼在低點賣掉,要麼就承擔資產永久縮水。

和那些收入多元的富人不同,他們根本冇有「熬過危機」的能力。

所以哪怕天氣還有點冷,他們也取消了購買煤炭的預算,還有些人乾脆解僱了女僕,開始自己做家務。

日常的飲食當中,大塊的牛肉、羊肉和上好的乳酪已經不見了蹤影,雞湯和硬麵包成為餐桌的主旋律。

「我該怎麼辦?」同樣的問號,也出現在法國200萬「年金生活者」的腦子裡。

——————————

在復活節前最後一期的《費加羅報》上,頭版社論的標題十分驚悚——

《今天,我們都是「迷惘的一代」!》

(第一更,謝謝大家,求月票!)

聯合總公司破產導致年金市場價格暴跌一事,為1882年初發生的真實歷史事件,同時引發了法國金融市場的暴跌。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