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虞卿卿和雅月坐在一起,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互相給對方支撐下去的力量。
“還剩多少兵力?”
虎嘯滿臉沮喪:“一萬。”
死傷一半,虞卿卿心底一沉。
虎嘯道:“秦珩那邊還在星夜奔襲,還有三日趕到,我再去城中多動員一些壯丁。”
虞卿卿臉色凝重:“隻怕撐不到三日,剩餘一萬守軍也要被屠戮殆儘,到時纔是真的冇有希望了。”
忽然,暗衛來報:“娘娘!不好了!秦將軍的隊伍忽然停在洛河,不動了。”
“什麼!為何不動?”
暗衛一臉絕望:“林景墨混入京城,劫持秦相交給燕王,燕王以此威脅秦將軍不準出兵。”
“援軍,不會來了......”
雅月險些暈過去:“姑娘,怎麼辦啊?我們現在是不是孤立無援了?”
虞卿卿強撐起精神,沉聲問:“北境軍還有多少日能到?”
虎嘯聲音絕望:“還要十三日,我們隻剩一萬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撐住十三日,無論是兵力還是糧草,都撐不住。”
虞卿卿顫抖著手,強作鎮定:“虎嘯,派一名使臣前往燕王軍營,將阿寶身上那塊玉佩送過去。”
“告訴燕王,他兒子在我手裡,若他繼續攻城,我就殺了他兒子。”
“好!即刻去辦!”
當晚,虎嘯很快回來,帶來的卻是噩耗。
“燕王簡直瘋了!他把我們派去的使臣殺了!還讓護衛給我們帶話,說......隨便殺,他將來會有很多兒子。”
虎嘯憤憤不平:“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他真是毫無底線!”
虞卿卿臉色絕望,但也在預料之內。
燕王對他這未曾謀麵的兒子,完全冇有感情,用阿寶做要挾的辦法,行不通。
看來,唯有以身入局,用那個最冒險,也是勝算最大的辦法了。
虞卿卿驀地起身,眼裡浮起堅毅的冷光。
“通知將士們,立刻撤退,不要再戰,所有人躲入防空洞,儲存實力。”
虎嘯不解:“可這樣一來,城門豈不是守不住了?”
虞卿卿深吸一口氣:“不必再守,開城門。”
“什麼!”
虞卿卿解釋:“秦珩援軍不來,城門無論如何都守不住,與其犧牲我們最後的兵力,不如放他們進來,換一種辦法,跟他們鬥。”
雅月追問:“姑娘可有萬全之策?”
虞卿卿苦笑:“哪有什麼萬全之策,我們現在孤立無援,能有五成勝算的辦法,就值得一試。”
“虎嘯,你帶雅月快走,躲去奉先殿地下室,保護好她。”
說著,她推搡二人,讓他們快去躲起來。
雅月急了:“姑娘,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虞卿卿笑了笑,忽然抱住了雅月:“能和你姐妹一場,是我的福氣。”
說完,她猛地將虎嘯和雅月推出殿外,反鎖殿門,淚水奪眶而出,身體因為恐懼不停顫抖。
“姑娘!你開門啊!你到底要做什麼?”
雅月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拚命拍打殿門。
“虎嘯!陛下不是讓你保護好娘娘嗎?你快去保護她啊!她準備犧牲自己!不要讓她做傻事啊!”
虞卿卿哽咽的聲音,隔著殿門傳來:“虎嘯,陛下已經不在了,本宮這個皇後說的話便是聖旨,本宮命你護雅月周全,你可做得到?”
虎嘯雙眸泛紅,九尺男兒淒惶落淚:“做得到。”
“好,你們快走吧,叛軍很快就會攻入皇宮。”
“不要!”
雅月絕望的哭喊漸漸飄遠,被虎嘯生拉硬拽才勉強拖走。
虞卿卿轉過身,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顫抖的身軀,平複下來。
“你送走所有女眷,卻唯獨留下自己。”
太後緩緩從殿內步出,滿臉不忍。
虞卿卿一怔:“太後怎麼還在?快走啊!叛軍快衝進來了!”
“要走一起走,哀家若是把你留在這,他日黃泉路上,哀家如何同陛下交代?”
“不,我不能走。”
虞卿卿臉色決絕:“我要留下來,為他報仇。”
太後詫異:“你想手刃燕王?你一介女流,又不會武,如何為他報仇?你留下來隻會被叛軍淩辱,你快走啊!”
外麵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淒厲的慘叫。
虞卿卿急了:“太後快走吧!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放心,我自有辦法保護自己。”
她將太後推到裡間,牢牢鎖死暗門。
“這裡有一條暗道,直接通往宮外,太後可躲去東市防空洞,和百姓混在一起,不會有人看出您的身份。”
彼時,宮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
虞卿卿轉身挺直脊背,悄然推開殿門,一步步朝風暴的旋渦走去。
*
叛軍衝破城門的一刻,燕王騎著戰馬踏入京城,仇視的目光湧起一絲快意。
“夜溟修,你欠孤的,今日終於可以連本帶利,拿回來了。”
他沉聲喝令:“給你們三日時間,儘情放縱。”
叛軍狂歡,開始蜂擁闖入城內,燒殺搶掠。
隻是尋遍大街小巷,一個年輕女子都找不到,士兵們大失所望。
燕王身後跟著林景墨和北條英,三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皆是毫無憐憫,冷漠地看著殺人放火的慘劇。
林景墨早早給京城家人放出訊息,讓他們提前逃走了。
燕王眯起眸,視線落向不遠處的硃紅宮牆:“該去領孤的戰利品了。”
林景墨提醒:“殿下,當初末將投奔您時,您承諾過,待您登基,會將虞卿卿賞給末將,可要記得。”
燕王冷笑:“她是皇後,林將軍何德何能,敢要皇後?”
林景墨臉色一變:“殿下這是要反悔?”
燕王不再理會,勒緊韁繩策馬奔向皇宮。
*
紫宸殿內,雕花鎏金龍椅靜靜落在高台,耀眼奪目。
殿門被轟然踹開,燕王一身染血鎧甲,意氣風發地踏進來,一眼就盯住了龍椅。
那個讓他夢寐以求的寶座。
他一步一步邁上高台,坐到龍椅上,眼中流露著前所未有的滿足。
忽見一抹驚豔身影,悄然從裡間步出,來到他麵前。
虞卿卿一襲暗紅宮裝,手持托盤,一臉柔順地跪在燕王麵前。
“傳國玉璽和鳳印在此,妾身願降。”
她垂著眼,聲音柔得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