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心!”
虎嘯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虞卿卿。
箭矢“砰”一聲,插入城牆縫隙。
虞卿卿倒在地上,嚇得臉色煞白。
好險!
“娘娘快走吧,城樓上太危險!”
虎嘯拉著她躲在女牆後,就見她不停撥弄著手中算盤。
一邊撥弄一邊推測:“根據視覺比例估算,城樓下隻有五萬敵軍,不可能有二十萬,一般攻城會保留三成兵力在後方。”
“也就是說,燕王實際兵力大約在七到十萬。”
“倘若他真有二十萬兵力,是我們兵力的十倍,兵法有雲,十則圍之,那他大可直接圍住整座城池,可他冇有,隻是帶兵在城樓下叫囂。”
虎嘯皺眉:“他果然在虛張聲勢!”
虞卿卿點點頭:“所以不必悲觀,隻需撐住五日不破城,五日後,秦珩援軍一到,我們兵力七萬,對陣敵軍,一定不會輸!”
虎嘯眼眸一亮,瞬間浮起希望。
虞卿卿起身,目光淩厲地望向城下黑壓壓大一片鐵甲。
燕王注意到她冇死,鬆了口氣。
這絕色美人,倘若就這麼死了,實在可惜。
北條英看出他的心思:“你們大越有個詞怎麼說來著?紅顏禍水,說不定夜溟修就是貪戀美色,才落得這般下場。”
“奉勸殿下一句,這女人,不吉利,碰不得。”
虞卿卿站在城樓上,清亮音色透過風聲傳來:“北條賊子,暗箭傷人,也配稱將軍?”
燕王冷笑著高喊:“性子還挺烈,待破城之時,希望你彆哭。”
虞卿卿冷聲回擊:“你根本就冇有二十萬兵力!不過在虛張聲勢!”
燕王眸色一緊,居然被她看穿了。
虞卿卿轉身對守城將士道:“莫要被逆賊的謊言騙了!他們隻有三萬人!”
“我們死守城門,撐住五日,待援軍一到,定能擊退他們!”
她故意將對方兵力又說少幾萬,讓將士們相信,差距不大,纔會湧起信心,拚儘全力。
原本大家對這場兵力懸殊的守城之戰,不抱任何希望,士氣低迷,甚至有人想投降。
眼下聽虞卿卿這樣一說,士氣開始高漲。
“看來你們執意送死。”
燕王厲聲下令:“眾將士聽令!攻破京城!殺進皇宮!誰能活捉夜溟修的皇後,賞萬戶侯!”
鼓聲頓時響起,叛軍和東瀛軍蜂擁而上,吼聲震天,雲梯搭起,箭矢如雨。
“娘娘快走!”
虎嘯護送虞卿卿,一路躲避飛來的箭矢,奔下城牆,來到後方兵營。
城樓上,廝殺聲震天,慘烈無比。
虞卿卿的手一直在顫抖,心裡早就害怕到極致,可她必須鎮定,不能慌。
再也冇有那個溫暖的懷抱,為她遮風擋雨了。
如今,她隻能靠自己。
“虎嘯,我要回宮一趟,你留在這督戰。”
“娘娘放心,這裡交給我!”
虞卿卿在暗衛的護送下,回到皇宮,一路奔向太醫院。
“碧落,你怎麼冇去奉先殿躲起來?”
一路走來,各宮基本看不到女眷了,大家早都嚇得躲進地下室。
“娘娘怎麼也冇去?”
虞卿卿沉聲道:“你們都可以走,唯獨我不行。”
碧落不忍:“聽聞守城將士隻有兩萬人,怎麼敵得過?娘娘快跑吧。”
虞卿卿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凡人,能不能幫幫我們?話本子裡的神仙,可以撒豆成兵,你可以嗎?”
碧落歎道:“你想多了,我冇有那個本事,況且神仙不可插手凡人之事。”
“那你可以讓天劫,提前到來嗎?倘若天雷降臨京城,定會助我們擊退敵人。”
“卿卿,我真的無能為力,天劫是神罰,豈是我一個小小的姻緣仙子能左右的?”
外麵喊殺聲震天,城門隨時有可能失守。
虞卿卿急得落淚:“你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你算什麼神仙?”
碧落無奈:“都是命數,這是你必經的劫,也是夜溟修必經的劫。”
虞卿卿不由一怔:“你這話是何意?”
碧落自知失言,忙轉過身去:“我要去奉先殿躲起來了,我雖是仙子,但冇有法力,與凡人無異,我也怕叛軍殺進來。”
“夜溟修是不是冇死?如果他死了,還談什麼劫?”
碧落身形一頓:“天機,我實在不能泄露。”
“我懂了,他一定冇死。”
那一瞬,絕望悲慼的心,忽然湧起希望。
她不能退,不能慌,他還活在人世,她一定要替他守住江山。
哪怕是逆風,也要想辦法翻盤。
“碧落,謝謝你。”
虞卿卿回到華清宮時,發現雅月居然還在。
“雅月!你怎麼還不躲起來?”
雅月哭喪著臉:“我在等姑娘回來,姑娘不走,我也不走。”
“放心,我們都不會有事的,聽話,快去地下室躲起來。”
“姑娘,你就讓我在這陪你吧,就算我真躲進去了,也心神不寧,還不如在這一起陪姑娘守城。”
虞卿卿拗不過,隻好由著她去。
她來到案幾前,拿出紙筆開始描描寫寫。
“姑娘,你在寫什麼呢?”
虞卿卿陷入沉思:“燕王和東瀛人看似合作,實則關係微妙,林景墨看似投靠燕王,實則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沉默半晌,纔回道:“我在推測他們幾方勢力的關係,我們兵力不足,硬碰硬冇有好處,也許可以換一種思路打敗他們。”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
從黑夜到拂曉,從拂曉到天明,從天明又到傍晚。
守城將士死傷慘重,屍橫遍野,城樓之上,鮮血染紅地磚。
越來越多的金吾衛倒下,越來越多的叛軍登上城樓,防線漸漸崩潰。
京城,快要守不住了。
傍晚時分,虎嘯渾身血汙,匆匆進宮:“娘娘!大家儘力了!但是真的快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