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夕顏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太後也愣住了,從未見過虞卿卿如此狠厲的一麵。
虞卿卿大步走到夜夕顏身前,語氣冰冷:“你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你以為落入燕王之手,你會有什麼好下場?”
夜夕顏當然知道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才拉著太後,準備一起跑路。
忽見守城金吾衛來報:“娘娘不好了!敵軍大隊人馬已抵達城樓!眼下正兵臨城下,在城門外叫囂!”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慌了。
夜夕顏嚇得撲進太後懷裡大哭:“母後,怎麼辦啊?兒臣不想死啊!”
虞卿卿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如今想跑也跑不了了,隻能迎戰。”
“虎嘯,烽火台點了嗎?”
“回稟娘娘,京城所有烽火台,均已點燃,秦珩的五萬精銳已星夜奔襲,預計五日後可抵達京城,前來馳援。”
虞卿卿道:“好,派暗衛嚴密保護秦相和秦淑妃,我擔心燕王會派細作抓走秦珩家人,威脅他不許出兵援救,他慣用的手段。”
“娘娘放心!暗衛已趕往秦家!”
太後哆哆嗦嗦點著頭:“對,對,還有哀家的侄兒在呢,他定會趕來救咱們,夕顏,彆怕。”
虞卿卿冇說,其實就算秦珩來了,他也隻有五萬人,對方二十萬,唯有等北境大隊人馬趕來,纔有贏的可能。
“城中糧草可維持幾日?”
虎嘯臉色有些凝重:“可撐十日,不知能否撐到北境援軍趕到。”
虞卿卿歎了一聲:“隻有十日......”
彼時,夜幕降臨,圓月當空。
她抬眸看向天上那輪月色,今夜,註定會是一場惡戰。
心中無限悲痛,絕望的思念快要將她吞冇,可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
他不在了,她便替他,守住城池,守住他的萬裡河山。
哪怕京城危在旦夕,她也不會退縮,不會逃跑,更不會投降。
她回過神,沉聲下令:“虎嘯,讓暗衛護送城中所有老幼婦孺,尤其是年輕女子,讓大家躲入城西城東兩片防空洞。”
“至於城中男丁,可自願留下,和金吾衛一起迎敵,若不想留下,就隨老幼婦孺一起躲起來。”
“京城是所有人的家,我相信,百姓和我們一樣,不想看到城門失守。”
“所以,動員城中青壯年男子一起守城,隻要撐到北境援軍趕到,我們就有希望。”
虎嘯立刻領命:“是!屬下這便去安排!”
不多時,金吾衛帶來了數千名身著布衣的青壯年男子,個個手持鎬頭鐵鍬。
“我們願意留下來,跟將士們一起守城!”
他們話音剛落,一批身著夜行衣的江湖人士也匆匆跑來。
為首的是一名女子,一身男裝,高馬尾,乾淨利落,英姿颯爽。
“九冥閣二當家赤樓,攜門下五百餘眾,前來援助!”
虞卿卿有些驚訝:“赤樓,你也來了?太好了!”
上一次赤樓出現,還是她被林景墨欺負時,她出手相助,身手極好,三兩下功夫就將身為將軍的林景墨擊敗。
赤樓安慰:“皇後孃娘不必擔心,九冥閣本就是陛下還是皇子時,創立的江湖組織,我等跟隨陛下多年,定會為他守住京城。”
“好,好。”
虞卿卿感激地抹掉眼淚,站在台階上高呼:
“燕王反賊勾結東瀛人,踐踏我大越疆土,他們在幽州攻破城門後,在城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今夜就讓他們看看,我們京城軍民一心,斷不會讓他們得逞!我們絕不退縮!”
“不退!”金吾衛齊聲高呼。
“不退!”百姓齊聲高呼。
“不退!”九冥閣齊聲高呼。
虞卿卿欣慰,眸中是從未有過的決絕:“本宮身為皇後,和大家堅守到底,不退!”
那一瞬,太後眼裡湧起一抹動容。
虞卿卿的堅定沉穩,讓她感到陌生。
她認識的虞卿卿,是個隻會躲在夜溟修身後,被他護在懷裡的妖妃。
太後以為,兵臨城下,虞卿卿會第一個棄城逃跑。
可她萬萬冇想到,這個從前被她鄙夷的妖妃,能在夜溟修死後,勇敢地站出來,擔起守護城池的重任。
太後忽然走過來,握住虞卿卿的手,眸色堅定:“哀家身為太後,和皇後一起守城,不退!”
夜夕顏也站出來了:“那我也不走了!和大家一起守城,不退!”
虞卿卿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隨即下令:“虎嘯,讓暗衛護送太後和公主,以及宮中所有女眷,躲入奉先殿地下室。”
“倘若京城失守,至少不要讓宮中女眷和城中年輕女子,落入敵軍之手。”
“是!”
暗衛領命,立刻將太後和公主迎上馬車。
太後握住虞卿卿的手,眸中湧起複雜之色:“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若城池失守,你是皇後,首當其衝。”
虞卿卿沉聲道:“太後先回,我還有事,要上一趟城樓。”
太後大驚:“叛軍兵臨城下,隨時會攻城,你這時候上城樓做什麼?太危險了!”
虞卿卿歎了一聲:“我知道很危險,可我必須上去一趟,燕王號稱有二十萬人馬,我要去算一算,他到底帶了多少人?興許隻是虛張聲勢。”
說完,不等太後阻攔,虞卿卿翻身上馬:“虎嘯,隨我一起去。”
*
城樓上,三弓床弩,霹靂投石車,滾木礌石均已準備就緒,將士們嚴陣以待。
城樓下,燕王一身鎧甲,騎在高頭戰馬上,一臉勢在必得的自信。
他身旁戰馬上,一名身著異族服飾,麵容凶悍的男子,正是東瀛將軍北條英。
二人身後,黑壓壓一片鐵騎,綿延數裡,兵臨城下,氣勢洶洶。
“城樓上的人聽著,你們的皇帝夜溟修,已經戰死沙場,皇帝都冇了,還死守孤城做什麼?”
燕王對著城樓叫囂,聲音狂妄:“立刻打開城門,投降歸順,待孤登基為帝,主動降者,免去一死。”
“若你們死守城門,負隅頑抗,待孤和北條將軍攻破城門,定要屠儘全城,雞犬不留。”
燕王目光掃過城樓,忽然看到一抹素衣身影,立在城樓之上。
虞卿卿?真是好膽色,大軍兵臨城下,她居然敢上城樓。
待城破之時,這絕色美人,便是他的囊中之物,這樣想著,燕王恨不得現在就攻城。
卻見北條英,指著虞卿卿問:“那城樓上的女子,可是夜溟修的皇後?”
“正是。”
燕王以為他也垂涎美色,又補充道:“以前是夜溟修的皇後,以後就是孤的皇後,北條將軍莫要動什麼歪心思。”
待破城後,他要立刻嚐嚐虞卿卿的滋味,誰都不許跟他搶。
北條英向來不近女色,鄙夷地冷笑:“此等禍水,留著後患無窮,直接殺了!”
說完,他拉起弓弦。
燕王根本來不及阻止,“嗖”一聲,一記冷箭對準虞卿卿的眉心,直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