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來時,虞卿卿正在殿內用膳。
如同驚雷一般,噩耗在她耳邊炸開。
銀箸“啪嗒”一聲脫手掉在地上,她渾身一僵,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眼神空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會戰死沙場?他跟我說過,他十五歲入軍營,戰場上從無敗績,不可能,他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
“我們還未舉辦婚禮,他怎麼可以死,他怎麼可以......”
一口鮮血猛地從喉嚨湧出,急火攻心,虞卿卿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從眼底滑落。
雅月心疼地扶起她:“姑娘,保重身體要緊。”
虞卿卿已經聽不見她的話了,巨大的悲痛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跌在地上,渾身顫抖,幾乎要暈過去。
忽聽殿外傳來虎嘯急促的聲音。
“娘娘!守城金吾衛來報,燕王軍隊聯合東瀛鐵騎,共二十萬人馬,已衝破護城河,直奔京城,預計今晚就會兵臨城下!”
“什麼!”雅月驚得臉色慘白:“訊息屬實嗎?”
虎嘯語氣近乎崩潰:“瞭望臺上,已經能看到逆賊的兵馬了,正奔著京城圍困而來。”
“娘娘!陛下臨走前,千叮萬囑,讓屬下務必保護娘孃的安全,您快和雅月回去收拾細軟,屬下這便帶你們,從密道逃離京城。”
如同當頭棒喝,虎嘯的話,狠狠敲醒了陷入在巨大悲痛中的虞卿卿。
是啊,她不能沉浸在痛苦中,她不能崩潰。
她愛的人雖然死了,但弟弟還下落不明,逆賊還在猖狂進攻,妄圖攻陷京城。
倘若城破,東瀛人長驅直入,城中百姓定會遭殃。
她是皇後,她不能倒下,她必須堅強起來,守住京城,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局麵。
念及此,虞卿卿抹掉眼淚,起身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的悲慼化作一片堅毅。
“你方纔說,對方有二十萬人馬,可守城金吾衛隻有兩萬人。”
虞卿卿立刻下令:“點燃烽火台,通知秦珩,速來京城支援,再派傳信兵火速趕往北境調兵。”
距京城最近的兵力,便是秦珩帶領的一隊精銳,共五萬,守在錦城。
“再去盤點城中糧草,算算夠撐幾日。”虞卿卿冷靜思考。
倘若城中糧草能撐住,隻要城門不破,待秦珩和北境援軍一到,定能擊退敵人。
虎嘯卻愣在原地未動。
虞卿卿催促:“愣著乾什麼?快去啊!”
“娘娘,守城是金吾衛的職責,還請您即刻動身,隨屬下離開京城。”
虞卿卿正色道:“本宮是皇後,如今陛下不在了,本宮要替他守好城池,倘若連皇後都跑了,待城破之時,城中百姓怎麼辦?”
“那不是娘娘該操心的事,金吾衛定會死守城門,絕不會叫逆賊破城。”
虞卿卿蹙眉,眸中泛起一絲狐疑。
“好,雅月,你回去收拾東西,我們這便離開。”
半個時辰後,虞卿卿和雅月一襲便裝,乘著馬車離開皇宮。
街上百姓都在議論,聽聞逆賊大軍即將兵臨城下,今夜便要攻城,百姓無不恐慌。
平日裡熱鬨非凡的朱雀大街,此刻一片蕭條,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屯水屯糧。
西市米麪肉菜炒到天價,百姓都在爭相搶購,唯恐去晚了買不到。
有條件的人家已乘著馬車,趁城門關閉前的最後時刻,逃離京城,躲災去了。
虞卿卿掀開馬車簾,望著京城一片混亂,心頭不忍。
戰爭一旦打響,最慘的便是黎民百姓,無論輸贏,他們都隻是權貴奪權的犧牲品。
虞卿卿暗下決心,一定要守住城門!
就算守不住,也要保護好百姓,斷不能叫叛軍和東瀛人在城中為非作歹。
馬車來到一處巷口,雅月扶著虞卿卿下車。
虎嘯走在前麵帶路:“娘娘,前麵便是密道入口,天快黑了,咱們動作快些,晚了怕是走不成了。”
虞卿卿卻站在原地,根本冇動。
“娘娘!您愣著乾什麼?陛下臨走前,千叮萬囑叫屬下一定要保護好娘孃的安全,一旦逆賊破城,隻怕娘娘......”
虞卿卿忽然揚起衣袖,對著他的臉,猛地甩出一把蒙汗藥。
“冒牌貨!你根本就不是虎嘯!”
她話音剛剛,周圍暗衛齊齊現身,抄劍就將那冒充虎嘯的賊人,團團圍住。
賊人見狀,這才意識到中計。
“你這燕王細作,以為本宮會上當你的當?”
真正的虎嘯匆匆趕來,上前一把撕開賊人臉上的人皮麵具。
“宇文赫!果然是你!”
宇文赫愣了一下,旋即不屑地看向虞卿卿:“燕王命我將你帶到他麵前,怕攻城時,你趁亂跑了,還以為你很好騙,想不到,你還有點腦子。”
不遠處,傳來城門徹底關閉的聲音。
守城金吾衛枕戈待旦,做好入夜迎敵準備。
宇文赫冷笑:“冇用的,燕王殿下聯合東瀛,一共二十萬大軍前來攻城,這還不算我們的援軍。”
“而你們,隻有兩萬人守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守住。”
“燕王今夜就會攻破京城,奉勸皇後孃娘一句,夜溟修已死,冇有人再護著你。”
“你若不想在城破時,淪為燕王的玩物,要麼快跑,要麼現在自我了斷。”
虎嘯抬手,狠狠抽了宇文赫一巴掌:“你這叛徒!陛下不曾虧待你,你為何勾結逆賊?”
宇文赫笑了笑:“我隻是不想再受贅婿之辱,不想再屈居人下,燕王能給我的,夜溟修給不了,所以我棄暗投明,有何不可?”
虞卿卿沉聲道:“不必跟他廢話,將這逆賊就地斬殺,他知曉城中太多機密,斷不能留。”
“是!”
虎嘯抽劍,正要刺下去。
身後忽然傳來夜夕顏的聲音:“且慢!他是本公主的夫君,就算要處死,也輪不到皇後來下令!”
夜夕顏一身便裝,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太後,同樣穿著粗布麻衣。
看樣子,這母女倆也是得了訊息,知道今夜兵臨城下,這是要棄城逃跑。
虞卿卿冇理公主,對虎嘯遞了個眼色:“不必理會,殺。”
一劍穿喉,宇文赫徹底倒在血泊裡。
夜夕顏臉色蒼白,踉蹌了一步。
她雖和宇文赫早已貌合神離,感情不在,但到底夫妻一場。
虞卿卿居然絲毫不留情麵,直接當著她的麵,殺了宇文赫。
“虞卿卿!你以為我皇兄不在了,你就是這皇城的主人了嗎?你想得美!”
她話音剛落,虞卿卿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自己聽聽!外麵敵軍即將兵臨城下!這種緊要關頭,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跟我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