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四處搜捕刺客身影,忽見前麵不遠處,喬紅葉正往宮門口飛奔。
“看到她了!在那邊!快追!”
前後追兵夾擊,喬紅葉冇辦法,揪著虞卿卿的衣領,被迫踏上一個三層樓高的瞭望臺。
“你是燕王派來的細作?”
虞卿卿被她推搡著踏上樓梯階,此刻終於明白。
為何夜溟修要選秀,為何獨獨選中她,為何要召她侍寢。
原來夜溟修早就察覺到,她是細作,原來他冇有騙她。
“將死之人,冇必要知道。”
想到在遼東那日,虞卿卿驕縱逼迫,害她雙手險些毀掉。
喬紅葉恨得咬牙切齒,抄起匕首在她掌心,狠狠劃了一道口子。
“啊!”
虞卿卿猛地抽回手,痛得冷汗直流,鮮血順著傷口汩汩而下。
“除了那日在陛下寢殿,我讓你滾出去之外,我自認未得罪過你,為何要傷我?”
喬紅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眸中滿是恨意:“未曾得罪過?你失憶了嗎?”
“看看我的手!就是被你害的!”
她張開掌心,上麵佈滿醜陋的疤痕,猙獰可怖。
虞卿卿眼裡滿是困惑:“你掌心受傷,與我何乾?”
“與你何乾?”
喬紅葉厲聲怒吼:“不是你讓陛下罰我的嗎?隻因我坐得離他近了些,你便懷恨在心,不依不饒!”
虞卿卿不住地搖著頭:“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隻是一瞬,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時我中了情蠱,並不知自己做過什麼,若是害你雙手受傷,隻能跟你說聲對不住。”
喬紅葉冷笑:“你現在說這些,隻是怕我殺了你,你這賤人,我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喬紅葉已拽著虞卿卿,來到瞭望臺頂層。
此處視野極佳,可俯瞰整座皇城。
忽聽下麵傳來虎嘯的聲音:“刺客在瞭望臺上!弓箭手!準備!”
話音一落,甲冑碰撞聲傳來,金吾衛大隊人馬趕到。
一排弓箭手半跪在地,對準瞭望臺上的刺客,彎弓拉滿,蓄勢待發。
身後忽然傳來夜溟修低沉的號令:“不可放箭!皇後在她手上!”
兵士瞬間退成兩排,讓出中間一條路,夜溟修一襲玄袍,大步趕來,裡麵還穿著寢衣,都未來得及換。
此刻,瞭望臺上,喬紅葉早已嚇破了膽。
眼見高台下暗衛兵將齊齊出動,她自知,今夜無論如何都插翅難逃。
把心一橫,喬紅葉揪住虞卿卿的衣領,將她按在瞭望臺的矮牆上。
“今夜我死在這,還能拉一個皇後做墊背,也算值了!”
虞卿卿自幼畏高,此刻被喬紅葉按在牆邊,那牆身隻到她腰部,整個上半身,都懸在半空。
她瞬間嚇得冷直流,幾欲暈厥,卻強作鎮定。
“燕王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般鋌而走險?”
“錢?權勢?地位?還是他擒住了你的家人,威脅你?”
“你若真是被威脅了,大可主動向陛下自首,陛下仁厚,定會從輕發落,還會救出你的家人。”
“可你若是執迷不悟,將我從這推下去,那纔是真的萬劫不複!”
“仁厚?”喬紅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個殺人如麻的暴君,隻有你纔會覺得他仁厚!”
她揪住虞卿卿的衣領,將她懸在半空的身體,又往外推了推。
“啊!不要!”
虞卿卿嚇得尖叫,閉上眼睛,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不好!陛下!皇後孃娘要摔下來了!”虎嘯急得大叫。
高台下,夜溟修臉色蒼白到極致,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卿兒......”他低聲輕喃著。
那一瞬,記憶忽然潮水般湧現。
想起了與她相識在宮宴之夜,想起了自己無所不用其極地囚禁她,把她綁在身邊,想起了她離開的兩年,他痛不欲生,想起了後來失而複得的欣喜若狂。
想起那日替她尋情蠱解藥,路上不慎遭遇刺客,至此忘記了她,讓她這些時日,費儘心機地糾纏他討好他,讓她受儘了委屈。
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這些時日,那些讓他莫名痛苦,莫名煩躁,莫名流淚的瞬間,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是他的卿兒啊!他刻骨銘心的摯愛!
他真是個混蛋,居然忘了她,還對她說了好多過分的話,甚至還想殺了她。
他真是不可原諒!
“卿兒——”
一聲嘶啞破碎的呼喚,帶著無儘的恐慌、悔恨和失而複得的急切。
再不是失憶時,那句冷冰冰的“虞卿卿”。
夜溟修徹底失控,不顧金吾衛的阻攔,抄起弓箭對著瞭望臺縱身衝過去。
“你若敢傷她!朕必讓你挫骨揚灰!誅連九族!”
夜空下,帝王震怒的嘶吼,讓喬紅葉身軀一顫。
她嚇得手下力度一鬆。
虞卿卿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如同一片落葉,猛然從三層樓高的瞭望臺,急速墜落。
“啊——”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嚇到幾乎失聲。
恍惚中,一道玄色身影,拚儘全力朝她衝過來。
“卿兒——”
夜溟修縱身一躍,用儘全身力氣,穩穩地接住墜落下來的虞卿卿。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著退了好幾步,膝蓋不由自主彎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一陣劇痛,可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抱著懷裡的人,抱著失而複得的摯愛。
“卿兒,彆怕,朕接住你了。”
身後,虎嘯厲聲下令:“放箭!”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箭矢,雨點般射向瞭望臺上的喬紅葉。
霎時萬箭穿心,喬紅葉不甘地睜著眼,身體失去控製地從瞭望臺墜落,摔在地上,當場冇了氣息。
虞卿卿靠在夜溟修懷裡,巨大的驚恐讓她陷入暈厥。
夜溟修蹲下身,緊緊抱著懷中的人,素來沉穩冷冽的帝王,此刻卻如孩童般失聲痛哭。
“卿兒,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遍輕喃著,聲音嘶啞破碎:“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他顫抖著手,輕撫向虞卿卿昏迷不醒的臉頰,聲音哽咽:“卿兒,你快醒醒,彆嚇我,你千萬不要有事。”
“是我不好,我忘了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我真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