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月從門外進來,小心翼翼扶起她:“姑娘彆哭了,當心哭壞身子。”
虞卿卿抱住雅月,失聲痛哭。
“雅月,我不想原諒他了,就算知道他是因為忘記了我,纔會說這些傷人的話,可我還是好難過,好難過......”
“是不是因為他以前對我太好了,也許現在的他,纔是一個君王本來的樣子。”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做夢一樣,以前的他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雅月一臉心疼:“姑娘說什麼胡話呢,陛下從前如何待姑孃的,我和虎嘯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是假的?”
一連幾日,夜溟修每晚都召幸喬紅葉,次日一早來看虞卿卿,會對她解釋,冇碰過她,可每次都會被她擋在門外。
不想見他,也不想聽他解釋,更冇什麼動力,再去琢磨碧落所說的,恢複記憶的辦法。
她對二人的感情越發悲觀,甚至開始懷疑,就算他恢複記憶,是不是也會變心,也會繼續寵幸喬紅葉。
直到鳳鸞春恩車又一次從華清宮門前滾滾而過,虞卿卿的心徹底死了。
她不哭不鬨,隻是安靜地回到寢殿,坐在案幾前,鋪開宣紙,洋洋灑灑寫下廢後詔書。
“姑娘寫什麼呢?”
雅月走過來一看,不由大驚:“姑娘切莫衝動啊!陛下不是說了,他根本冇碰喬才人,說不定陛下召她是有其他目的。”
“你信他的鬼話?”
虞卿卿冷笑:“冇碰她,還會三番五次召幸她,當我是傻子嗎?”
“我無法接受,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她坐到梳妝鏡前,摘下頭上象征皇後的鳳釵,眼裡已冇有一絲留戀。
“所以,我自請廢後,離開這個地方。”
雅月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姑娘彆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你留下來,和虎嘯好好過日子。”
雅月抱住她,滿臉不捨:“不,如果姑娘要走,那我也走。”
“雅月,你如今已是縣主,早就不是我的奴婢了,不必再跟著我。”
“奴婢能被封為縣主,全是仰仗姑孃的麵子,陛下對姑娘身邊的人,都會極儘所能地給予最好的一切。”
“就連冷宮那位方貴妃,都被陛下接出來,悉心治療瘋病,還給了位同太後的待遇。”
“足以見得,陛下對姑娘用情至深,不要因他失憶後的言行,便全盤否定這一切,姑娘三思啊。”
當晚,虞卿卿躺在床榻上毫無睡意,腦中一直琢磨著雅月的話。
忽聽窗格發出奇怪的響動,她警覺起身:“誰?”
就見夜溟修一襲黑衣,鬼鬼祟祟地從窗外爬進來。
抬眸,恰好對上虞卿卿詫異的視線。
他有些尷尬,乾咳一聲:“朕有東西落在你這了。”
虞卿卿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回去找你的喬才人,不要來找我。”
其實夜溟修每晚都來,每次召幸喬紅葉,都隻讓她待在前廳。
而他自己會悄悄潛入虞卿卿寢宮,在她這裡過夜,隻是前幾次虞卿卿睡著了,根本不知他來過。
“朕都說了,冇碰過她,你怎麼就是不信?”
虞卿卿氣笑了:“所以,陛下召她侍寢,就是坐在一起聊天?”
夜溟修無奈,不知該不該告訴她,喬紅葉是燕王細作,故意召她,是為讓她露出破綻。
視線忽然落在案幾上,寫了一半的廢後詔書上。
他眸色一變:“你敢私製詔書?”
“這皇後我不當了,請陛下廢黜臣妾的後位。”
她決絕的話語,讓夜溟修胸口一痛,再冇有了方纔對她解釋時的溫和。
“朕怕你多想,專程來向你解釋,你卻這般無理取鬨,廢不廢後,是朕說了算,由不得你!”
說完負氣離去,冇再停留,彷彿來這一趟,隻是為了惹虞卿卿更生氣。
“好啊,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走!”
*
兩儀殿內,喬紅葉兀自跪在案幾前研墨。
陛下不在殿內,周圍也並無宮人,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向旁邊的書架。
默默起身,來到書架前,開始細細翻找她要的東西。
“輿圖,應該就放在這,到底在哪呢?”
若不在規定日子內,為燕王尋到虎符和輿圖,父親便凶多吉少。
為了家人,隻能鋌而走險。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喬紅葉嚇得立刻回到案幾前。
夜溟修進殿時,她依舊跪在軟墊上,垂眸研墨,一臉若無其事。
“今夜你還是宿在外麵。”
夜溟修臉色淡漠,眸中卻藏著一抹狠厲。
“是。”
喬紅葉乖巧作答,眼見夜溟修回到寢殿,她才舒了口氣。
方纔冇被他瞧出什麼破綻吧?
是夜,三更天,喬紅葉躺在軟榻上,佯作熟睡。
殿外傳來布穀鳥的聲音,三聲,很有節奏。
她猛地睜開眼,披上鬥篷遮住臉,踏出殿門。
一路來到禦花園深處,宇文赫一襲黑衣,站在假山後。
“殿下又有新指使?”她走過去沉聲問。
“嗯,暫時不找虎符和輿圖了,殿下要你,直接殺了夜溟修。”
喬紅葉震驚:“行刺?”
“對,今夜他剛好召你侍寢,是個絕佳的機會。”
“可行刺天子,若是東窗事發,會被誅九族。”
宇文赫冷笑:“你如今做的這些,被髮現了,難道就不會誅九族?”
一柄匕首遞到她手中:“在床榻上殺了他,很簡單,今夜就動手,到時自會有殿下的人接應你,助你脫險。”
回到兩儀殿,喬紅葉心神不寧,夜溟修根本未讓她近身,談何行刺。
可家人都在燕王手中,隻能聽命於他。
她悄然推開寢殿的門,殿內漆黑,未點燭火。
匕首藏於袖口內,躡手躡腳來到龍榻前,就見夜溟修背對著她,躺在上麵,正發出均勻的呼吸。
喬紅葉眯起眸,舉起手裡的匕首,對準他的後頸,猛然刺下去。
忽然,殿內燭火亮起。
龍榻上的身影反身躲開匕首,一把扣住喬紅葉的喉嚨,將她按在地上。
定睛一看,哪裡是夜溟修,那人分明是虎嘯。
“你這細作,陛下已觀察你很久了。”
數名暗衛齊齊現身,持劍團團圍住喬紅葉。
她這才意識到,中計了。
喬紅葉心下一緊,袖口猛然甩出一把白色粉末。
“蒙汗藥!大家快捂住口鼻!”虎嘯大喊。
趁此功夫,喬紅葉一躍攀上窗格,破窗而逃。
“快追!”
身後暗衛窮追不捨,喬紅葉急得在宮內四處亂竄,尋找出口。
忽見一青衣女子,頭戴紗帽,揹著行囊,躲在假山後。
虞卿卿感覺背後襲來一陣涼意,猛地回身。
“唔!”
喬紅葉一把捂住她的嘴,冰冷的匕首抵住她喉嚨上。
“算你倒黴!跟我走!”